“还是插管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
他刚刚重新拿起来的听诊器,又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插管。”我皱着眉,小声重复了一遍。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那眼神不像惊讶,更像是一种“你到底在说什么?”的不可思议。
他盯着我看了两三秒,最后竟然被气笑了,“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
他闭了一下眼,像是在强行把一句“胡闹”咽回去。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全是无奈:
“前几天最危险的时候。”
“我劝你,你死活不肯。”
“现在氧合稳定,没有任何插管指征。”
他顿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结果,你主动要插管?”
我小声辩解:“疼……”
“现在喘也疼,不喘也疼。”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胡搅蛮缠的小朋友。
过了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插管是什么吗?”
“它不是止痛药,更不是让人偷懒的办法。”
他把听诊器放回腿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很轻,“插管的目的,是在呼吸衰竭的时候保命。”
他停了停,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很浅、很无奈的笑,“你前几天拼了命才自己走出来。”
“今天因为疼。”
“就想自己再走回去?”
我抱着肚子、弓着身子又喘了起来,疼得眼眶都有点发红。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小声说:
“那……”
“我尝试申请一下。”
“总可以吧……”
他装作板起脸的样子:
“不批准!”
“不同意!”
“申请驳回!”
我小声抗议:“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他看着我,停顿了一下,又开玩笑似地继续道:“还有——”
“前几天,我求着你插管,是你自己拒绝的。”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今天,轮到我拒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