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沁着刺骨阴寒,刑架上残存的血痕被岁月浸成黑褐色,空气里裹着死亡与腐朽交织的恶臭,这里关押着一个尤为重要的人物——当朝叶阁老。
他曾是世家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端的是清正廉洁之名,而叶家族人牵涉的抢占良田、夺人妻女的案件,轰动了整个燕京,而大理寺早就暗中查了叶阁老数年,其垄断盐运、私吞官银,顺势推出桩桩罪证。
叶阁老一身囚衣破败脏乱,双手被粗铁链穿过肩骨锁死在刑架上,可他哪怕受尽刑讯,眼底依旧是世家老臣的傲慢与笃定。
他不怕皮肉之苦。
叶家树大根深,党羽盘根错节,只要那最后一份证据不现世,无人能真正撼动叶家根基,他的子孙便有翻身之日,便会为他报仇!
牢狱入口,脚步声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却让整座暗狱的阴寒之气骤然下沉,连空气都冷上了几分。
燕栖迟缓步走入。
一身纯黑窄袖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寒峰,眉目俊美,偏一双淡琥珀色的眸子冷似雪山。
他是大燕史上唯一的摄政王,先帝幼弟,天子之师,执掌朝政,世人皆赞他温润有礼、圣洁贤明,可唯有暗狱之中的人,才见过他骨子里的冷血杀伐。
身侧紧随一人,玄甲覆身,乃是玄甲军统领,莫九,年仅二十四,只听摄政王一人号令,不归兵部、不受皇权节制。
“王爷,该用的刑,全都用过了。”
“贪腐银两、私盐流通以及贿赂官员的口供,阁老皆已认下。唯独藩王密账、地下私产,死咬着不肯松口。”
勾结藩王,这才是叶家真正的死穴;地下私产,这才是叶家真正的命脉。
“衍王,老臣认贪、认私盐、认贿赂。”叶阁老抬眼,浑浊眼底满是老狐的笃定,“可世家传承百年,盘根错节,水太深——可不是你动动手指就能瓦解的。”
“是吗?”
燕栖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笑意未达眼底分毫,“本王身边有你的眼线,你知道自己这次逃不了,便把密账藏了起来或者用特殊方法封存,是也不是?你想用你一人之死保下全族,待日后再为你报仇。”
“本王没说错吧。”
叶阁老眯着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王爷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他是老狐狸,可眼前这个冷血的摄政王又怎是吃素的?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幸好他早有准备。
密账被他以特殊古籍版式封存,藏在国子监的万千藏书之中,这招灯下黑,料想他燕栖迟怎么也猜不到!
燕栖迟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刑架的木梁,语气平淡又残忍,“叶阁老,你不怕死,可你叶家满门百余人,未必人人都敢陪你殉葬。”
“你不说密账所在,明日破晓,玄甲军便拘押你叶家所有人。你为官半生,纵容族人奢靡作恶、贪赃枉法,你的族人,便该替你偿债。”
“你敢!”
燕栖迟一笑:“你觉得本王敢不敢。”
叶阁老终于被他触怒了几分,破锣嗓子大喊道:“燕栖迟,你本是皇族世家之人,为何要动用寒门学子,推行新政?触怒了世家,你不会有善终!”
善终?
燕栖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这世道可以选择,若人能不被命运裹挟着,谁不想有个善终?可,谁又能真的善始善终,心安理得?!
燕栖迟转身,衣袍拂过冰冷石砖,一步步走出了暗狱,天光漫过他周身,将所有杀伐尽数掩藏。
身后传来叶阁老撕心裂肺地痛骂——
强势霸道、严苛狠辣!
挑拨君臣、残害世家!
【叮……系统自动触发条件,骂名开始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