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高兴,他的妹妹可以有很多任丈夫。
但只会有一个哥哥。
唯一的哥哥。
江面曳过一艘观光船,宋祈言的思绪也跟着船只飘远。
“江明朗这小子虽然不着调,但那句话我觉得也挺对的。”
岑珩之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轻飘飘,似乎是很随意地说:“情妹妹,怎么就不是妹妹了呢?”
宋祈言安静了很久,没有回话。
夜色沉寂,香烟那一点猩红兀自闪烁着,岑珩之叹了口气:“祈言,真的不试试?我怕你后悔。”
“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豪赌。”
站在他身侧的男人抬头望向天空,将酒杯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未融化的冰球在水晶杯中碰撞,宋祈言转身走向室内,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而我从不当赌徒。”
玻璃移门再次打开又合上,景观台上又只留下一个人。
新雪初霁,满月当空,香烟终于在此刻烧完,最后一缕烟雾消散的那一刻,岑珩之又恍惚回忆起多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一年他们都才十五岁,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公园,地上薄薄一层雪,他们俩垫着书包坐在台阶上。
宋祈言校服穿得板正,微垂着脸,盯着指缝间夹着的那根黑色卡比龙香烟。
这是极端压抑下青春期的第一次探索。
岑珩之不知道这样的三好学生是哪里弄到的烟。
但宋家的培养向来揠苗助长,这个年纪的宋祈言已跟在宋云枝身边学了好几年,比他们更早接触大人的世界,想来搞一支香烟也不算困难。
“咔哒。”
打火机点火。
火苗在风中摇晃,和宋祈言的表情一样,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浑不在意的颓然。
火舌燃烧到烟管,又被递至唇边,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一刻忽然震动。
宋祈言表情不变,将香烟拿远一些,按了接听,还是一贯的斯文有礼的语气。
当时岑珩之在一旁看着,心想伯母一定不知道,电话这头的儿子其实是这副模样。
阳光映照在雪地上,他逆着光,表情看不分明。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少年夹在指间的烟管一寸寸下垂。
电话挂断,他伸出手,将没来得及抽的香烟按进积雪中熄灭。
岑珩之讶然:“不试了?”
“不试了。”
宋祈言自阴影里站起来,脸上一点点染上夕阳的暖调。
“我要有妹妹了,现在去接她回家。”
他说,“有妹妹的男生,不能吸烟。”
三十二楼的冷风呼啸而过,岑珩之回神,一墙玻璃之隔,室内的投影不知何时打开了,宋祈言拿着游戏手柄坐在沙发上。
屏幕内的勇者林克刚刚苏醒,被操纵着走出洞穴,海拉鲁大陆青草成片,一场伟大的冒险即将展开。
艰辛、漫长,充满苦难。
目光从屏幕转到握着手柄的人身上,岑珩之摇摇头,将烟头丢进烟灰缸,心想:
有些人,怕不是妹瘾比烟瘾难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