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求今上宠信自然不会。”他平静地望着姜婵,轻缓的语气听上去隐有几分残酷。“若他所求是新帝的从龙之功……”
姜婵面上血色尽失,浑身狠狠一颤。
“新帝”二字让她嗅到阴谋的气息,姜婵心中大乱,皇上那样英明睿智的人,怎会轻易落入圈套?
周安行低叹:“无非是病急乱投医,天子也是人。”
“阿婵,此事凶险之处在于无论事成与否,你都没有生路。”
若阴谋成功,一旦山陵崩,侍寝的她就成了罪魁祸首,还会连累家人;若阴谋败露被天子察觉,为了掩盖皇室丑闻,她的下场不会好过绿盈,难逃被灭口。
姜婵手指攥紧,深吸一口气,轻声问:“在背后操纵的可是某位皇子?”
她喃喃道:“秦王和皇上关系亲厚,若将此事设法告知秦王,他不会坐视不理。”
不等周安行答话,她自己又摇了摇头:“可人心难测,或许秦王也在觊觎帝位……”
周安行听她声音在发抖,显然是惊惧至极。可她还能沉下心来思考对策,他心里踏实了些。
“若秦王可靠,你告知此事会更危险。”周安行提醒她:“纵使有朝一日揪出真凶,知晓这桩丑闻的告密者下场会如何?”
姜婵苍白着脸,一时说不出话。
周安行见状,开门见山道:“若想破解死局,的确需得秦王帮忙。”
若不道出实情,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由秦王向皇上开口把她要走,皇上不会拒绝,而她自然也就远离了危险。
能被送入宫中,让天子侧目,姜婵对自己的容色有信心。
“美色诱之?”可那日在玉湖旁,秦王分明看到了她,眼中却没有半分波澜,如同看草木无异,她露出一丝苦笑:“秦王对我没兴趣。”
周安行认真问道:“若有机会接近秦王,你可愿意委身?”
“为了活命,自是愿意。”姜婵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也不报什么希望。
周安行颔首,正要说话时,却听霜月自外咳嗽一声。
有人来了。
他示意姜婵伸出手腕,做出拔针的姿势。“养好身体,过些日子待我安排妥当,会设法告知你。”
话音落下,软帘被掀起,霜月来报讯。
“周大人,姑娘,张嬷嬷和云初姐姐回来了。”
周安行该叮嘱的已经说完,姜婵跟他交换了眼神,微微抬高些嗓音:“今日有劳周大人。”
话音未落,张嬷嬷已经匆匆进了门,打赏送往的事自然有她去做。
待房中再次安静下来,姜婵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只是她存着心事浮躁得很,辗转反侧,索性支起身子望着窗外出神。
她曾被教导过如何勾着男子情动,可那也仅限于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要用些手段。
自己一举一动尽在天子掌握,哪里能寻到时机去接近秦王?
正在思索间,脚步声传来,霜月捧着热茶走了进来。
她面上有几分忧色,趁着无人低声问:“姑娘,那位周大人可信吗?”
姜婵知她担心,安抚地笑笑,温声道:“当然。”
周安行向来聪敏,在太医院虽未居高位,却也能见微知著。他本可不闻不问独善其身,却还是告知自己,还要设法帮忙,担了极大的风险。
霜月知道眼下不是多说的时候,点点头没再追问,待云初进来一同服侍姜婵换药更衣。
只盼那位周大人真的能帮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