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蔺少卿来了。”
赵大泽面色如常:“来了就来了。”
“他从正门进来的。”钱伯特意强调了一句。
赵荔葭偷觑她爹,心里紧张得不行。
赵大泽自然看到了女儿的样子,他面无表情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赵荔葭眼睛弯起来,“爹,你想通啦?”
赵大爹哼一声,“他不请自来,是没规矩,可我不能规矩。”
赵荔葭哄着她爹:“对对对,蔺则宴没规矩,爹爹最好了。”
蔺则宴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朝着赵荔葭抬了抬眉,她当作没看见,全程哄着她爹。
“赵将军。”蔺则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赵大泽装了一会儿,打量半天,才道:“手里拿的什么?”
蔺则宴道:“晚辈在路上给荔枝买了些她爱吃的吃食。”
赵大泽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然后道:“刚好,钱伯已经备好了饭,就一起用午膳吧。”
他话一出,蔺则宴和赵荔葭眼睛亮亮地对视一眼,看得钱伯脸上漾出笑。
赵大泽起身,瞥了眼傻笑的两人,“走吧。”
几个人在侧厅落座,蔺则宴食盒里的东西也一一摆在桌上,赵荔葭给他眨眨眼,表示赞许。
几个人边吃边聊,刚开始两人还有些不自在,主要是赵荔葭她爹,但是渐渐聊开以后,赵荔葭发现蔺则宴和她爹其实很聊得来。
她看着她爹和蔺则宴一来一往地聊着,从羊肉聊到凉州的风沙,从风沙聊到白亭湖的水势,从水势聊到突厥骑兵的行军习惯,从行军习惯聊到府兵的士气。
她爹说话的时候,蔺则宴给她夹个菜,时不时点个头,接一句“将军说得是”,她父亲停下的时候,蔺则宴就不紧不慢地接上。
这让她想起了长宁县主生辰宴那日他看到的蔺则宴,那时她觉得他好遥远,现在看着他和她爹聊着,时不时给她解释几句,她觉得心里安心。
“对了,堂嫂回同州去了。”蔺则宴给赵荔葭夹着菜道。
她惊讶但又觉得就该如此:“和离了?”
“没有,就是闹翻了,没听说要和离。”
“咳,和离好了,这样过着损人不利己。”她戳了戳米饭,“她还常来找大嫂呢,真是的,大嫂怀着孕还要听她吐苦水,不过好在有欢欢陪着,她也不敢呆多久。”
赵荔葭虽然住进了将军府,可天天往公府跑。
蔺则宴点头,然后给她舀了一碗羊肉汤,“荀阿婆小馆新鲜出的,尝尝。”
“荀阿婆怎么大热天还出什么羊肉汤啊,我想喝那个绿豆汤。”
蔺则宴把绿豆汤推远,“先喝这个再喝绿豆汤。”
赵荔葭撇嘴:“羊肉汤上火,绿豆汤下火,这一冷一热我喝着岂不要闹肚子。”
蔺则宴想了想也是,就道:“那你就自己选吧。”
“嘿嘿。”赵荔葭就美美地喝起了绿豆汤,“好喝!这个是不是在青阿婆那里买的?”
“对。”蔺则宴笑着,觉得赵荔葭傻气得很,忍不住按按她头,却冷不丁和对面的赵大泽对上眼,就讪讪地收了手。
赵大泽心里那个酸啊,女儿和蔺则宴谈话,他已经插不进去话了,心里悲凉,但其实也很欣慰。
一顿饭吃完,蔺则宴就知道赵家心里是认了他这个女婿的。
离开将军府时,赵大泽对着蔺则宴道:“一切都等回来再说。”
蔺则宴道:“好。”
赵大泽其实心里对着蔺则宴又多了一层好感,他确实是女婿的好人选,荔枝嫁给他,他放心。
赵荔葭看见蔺则宴嘴角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泽看天。
蔺则宴笑着道:“飞檐走壁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