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云省,是硬著头皮来的,不来不行啊,再不来铺子就要关门了。
张诚站起身,走到赵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別整那没用的。”张诚的语气轻鬆,但认真,“这批料子放我手里,也就是堆石头。放你手里,是敲门砖。你以后生意好了,以后我想玩玉石,你还能不帮我?咱们兄弟,算那么清楚干嘛。”
赵宇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他站起来,伸手在张诚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
“行,我不跟你客气。”赵宇的声音还有点哑,“首饰的事交给我,我找京城最好的设计师,用最好的镶嵌工艺,保证让弟妹和嫂子戴上出去有面子。”
张诚被他那句“弟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了一眼潘婷。小姑娘正低著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手指绞著衣角,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剩下的料子,”赵宇继续说,语气认真起来,“我不会白拿。我给你个底价…”
张诚摆了摆手,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不用还。不过——”他顿了顿,看著赵宇的眼睛,“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赵宇坐直了身子。
“以后我要是还有好石头,你可得给我高价。”
赵宇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刚才的激动,只有一种踏实。
“行,我记住了。”赵宇点头,“有好原料我第一个通知你。你愿意玩就玩。”
张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玉石来钱快,但不能贪。贪了就收不住,收了就回不了头。
他是海边长大的人,脚踩在沙滩上、船漂在海面上,心里才踏实。
潘婷坐在旁边,安静地听著两人说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张诚的时候,他站在潘家的收购站里,身上还带著海风的味道,笑起来有点靦腆。那时候他刚卖了螃蟹,八千块钱揣在兜里,手都在抖。
这才多久,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上百万的玉石送给兄弟去开路。
但有些东西没变。他还是那个把“志诚农科”里大哥的名字放在自己前面的弟弟;
还是那个出海前要去妈祖庙上香的渔民;
还是那个牵著她手时会手心出汗的年轻人。
“诚子,”赵宇把石头一块块装回袋子里,动作轻了很多,像捧著什么宝贝,“这次你来云省,婷婷也来了,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明天我带你们去逛逛,这边的环境风景都不错,吃的更別说,买点特產带回去。”
张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大哥订婚没送什么像样的东西,老爹和老丈人那边也该表示表示。
他点了点头:“行,明天去看看。不过你帮我挑,我不懂这些。”
“包在我身上。”赵宇拍著胸脯。
潘婷在旁边小声说:“阿诚哥,不用给我买,我已经有珍珠项炼了。”
张诚转头看她,小姑娘低著头,手指摸著脖子上那条珍珠项炼。
那是他之前用银唇白蝶贝的珍珠做的,鸽子蛋大小的银白珍珠镶在铂金底座上,简约大方。她一直戴著,连洗澡都不肯摘。
“那是珍珠,这是翡翠,不一样。”张诚笑著说,“再说了,你毕业了,总得有件像样的首饰。以后出去见人,戴著体面。”
潘婷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听不清。张诚凑过去问“你说什么”,她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但耳朵尖的红出卖了她。
赵宇看著两人,忍不住笑了。他想起崔胜杰说的那句话——“诚子这小子,看起来稳重,其实闷骚得很。”
嗯…杰子没毛病…
第二天一早,赵宇带著张诚和潘婷去了翡翠成品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