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蒋庄的知县老爷怎么样吗?”
王全讪笑两声,“这个,也不大清楚。”
林荠青点点头,是呀,这就是问题所在。
哪怕在现代,普通人不特意上网搜都不知道县长市长是谁。
定兴县这位县丞的诸多事连府城的车夫都知晓,定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大肆宣扬。
显然,乡绅们对县丞不大满意,要是懂事听话的也就罢了,偏偏这位上任大搞“清黄”
。
想使绊子,对方又是个有手段的,没那么容易对付。
知县和县丞都是“九年三考”
,升迁、平调还是降黜皆与功绩有关。
知县守孝三年能不能回来都是个事,若放任县丞做实事得民心,下次考核教他升迁至知县,再任九年……豪绅哪能容忍。
先挑着县丞的出身做文章,“军户”
走后门上任,已将人钉在耻辱柱上。
干了好事?那都是图政绩!
给他朝里的靠山瞧的,咱这平头百姓要真信任他那是昏了头,小心拿咱做政绩的垫脚石。
如此一来,离间了百姓,教他们不敢报案告人。
衙门审的案子少了,县丞必不能通过“司法刑名”
这项考核。
且再说考察官到时从当地乡绅探听县丞的情况,那些人定会添油加醋坏他名声。
两项不足,三年后的考教势必落个“罢黜”
的评价。
只能看县丞大人如何应对了。
林荠青私心这种做实事的清官能多任几年,古代一县之长尤为重要,关系底下百姓是否能安居乐业。
眼下他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
日头升起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也没那么剌人了。
林荠青褪去氅衣和暖耳,喝了这些天的药膳也有用,身体比刚来那会好得多。
两人响午在树下歇了歇脚,顺便吃点饼子充饥。
王全吃罢拿草料喂驴,“咱这边没下大雨,这路还算好走,再跑一个时辰就进城了。”
林荠青想起徐义明说商旅阻滞在河容,顺嘴问道:“蒋庄、河容两处雨下得很大?”
“对,越往南下得越大,我前日去蒋庄,驴蹄子裹了层厚厚的泥,跑起来很是吃紧。”
王全努努嘴示意驴腿,大黑驴的小腿带着干壳泥巴,动起来扑簌簌往下掉。
“河容再这么下下去,怕是要成灾了,只盼着老天爷别再下了。”
林荠青眉头微皱,是啊,古代看天吃饭,这种天灾苦得是百姓。
又想起舅舅,做走商的也是看天吃饭,他要真能在定兴县开间食肆,到时得劝舅舅和他一同经营,不必那么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