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奶去的早,父亲在各位长辈接济下长大,这么大的家业起于阿爷们帮衬的那间面馆,当年和母亲的亲事也是族老出面定下。
此等恩情在外人眼中,阿爷们如同父亲的生身父母,如此,只怕外人误解了各位长辈。”
是啊,外人以为他们做爷爷的会过问孙儿亲事,哪里知道徐义明压根没告诉他们。
那岂不是以为他们也不明事理,为了点银钱做出这等不知礼数的事?
岂有此理!
徐义明翅膀硬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做了龌龊事却要连累他们。
“父亲对孩儿颇有微词,这些顾虑只能憋在心里。
若是娘亲还在,定会规劝父亲做得面面俱到,不落口舌。”
提及夏娘,族长感慨万千。
当年他爹病入膏肓,非要吃红煨肉,尝了几份皆摇头哀叹。
做儿孙的哪能让老人带着遗憾离世,急得不行。
还是夏娘聪颖,说徐家原是定兴人士,老爷子兴许是想念家乡味道,定兴县做红煨肉用的黄酒与别处不同,她可以试试。
果然,老爷子只抿了一口夏娘做的红煨肉,便心满意足睡了过去。
这个恩,一直没机会报。
夏娘最为疼爱她这孩儿,若泉下得知,他眼睁睁看着孩子给人做妾……
“青哥儿这亲事你若不愿,老头子还能为你做主。”
“就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主!”
一说为他撑腰,这孩子眼尾泛红,“孩儿在此谢过各位阿爷恩情,只是抽薪止沸,退了张家还有王家李家……如今阿爷们年岁大了,哪忍心回回请你们出面。”
“孩儿今日前来,也是想起娘亲往日教诲,她总同我提起诸位对父亲有恩,这个情不光她记,做小辈的更得记得,长大要报答堂爷爷。
偏生孩儿不争气,没能孝敬长辈,以后成为……”
他吐字艰涩,“受制于人,更不能在阿爷面前尽孝。
特来此拜别,今日之事还请不要让父亲知晓,误以为我前来告状,再生嫌隙。”
众人眼含热泪拉过他的手。
“你娘是难得的伶俐人儿,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哎。”
“你母亲故去多年,你还能时时感念她,记得她的言传身教,是个孝顺孩子。”
“好孩子不难受,你有这份心就好。”
夏娘和孩子都记得他们的恩,最该记的那个人早忘了他们这些长辈喽。
“我等必不会看你跳入火坑。”
“什么张家王家,做长辈的自会寻个知根知底的好郎君配你。”
“阿爷们的好意孩儿心领了,可惜我这身体,咳咳,大夫说得好好调理两三年,实在不好耽搁好儿郎。”
“这……”
倒也是,身体孱弱恐难议好亲事。
“我时常想,若是娘还在该多好。
幼时娘常同舅舅戏言,以后为我议亲,最好是定兴县的好人家,有舅舅撑腰谁也不敢欺负我。”
这真提醒了他们。
“依我看,不如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