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开到第三排厢房,宋晓瑜在短时间里见到太多的骨头,已经完成对骷髅脱敏,甚至能直勾勾盯着看了起来。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
床被子下只剩一截腿骨,宋晓瑜一时间摸不准该怎么称呼它才好。
“骨……额……人?它身上的这件衣服有点儿眼熟。”
套在尸骨上的纸衣服颜色褪了七八成,衣服上原本描画的图样已经相当斑驳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是蓝底的花鸟纹。
邵建国靠着床架,喘息声又重又长。
他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伤口的不适吸引,在听到宋晓瑜的话后还是分出精力看向了床上,在分辨片刻后才喘着粗气开口:“有点像跑在最前面……那个追我们的纸人……穿的衣服。”
当时情况凶险,他和宋晓瑜是除刘丽娟外距离纸人最近的人,宋晓瑜当时只回头看一眼就被血腥的场面吓得扭回了头不敢再看,邵建国倒是在惊惧中比她多看上几眼。
和眼前这些穿纸衣的枯骨不同,纸人们手脚完整,身上套着的都是实打实真布料做成的衣服。
追在最前面的那个纸人身穿碧蓝色外褂,是相当鲜亮打眼的颜色,和面前这片灰扑扑的蓝纸截然不同,难免让人有些怀疑是同一件衣服的可信度。
宋晓瑜越看越觉得像,仗着所有人都在身边,她大着胆子,上手把泛黄的旧纸衣翻了个面,在看到它尚且保存完好的背面后,语气顿时雀跃起来。
“没错!就是它!我确定床上的就是那个纸人!他们衣服的花样是一样的!”
谢澜在调整面板透明度后就始终开着面板,关注进度条是否会在某个房间,或是不经意的瞬间发生变化。
就在刚刚,他眼前的进度条完整度在宋晓瑜察觉到衣服的花色相同后,前进了一小截。
看样子是让他们在误打误撞中摸到了一点有关这个副本故事的线索。
“完整度变了,她说的对,这应该就是同一件衣服。”谢澜道。
意外的发现受到了肯定。
如果说追逐他们的纸人就是这房间里的其中一具尸骨,那他们之前打开的每一间房里躺着的,岂不都是纸人的遗体?
年轻人是不太懂纸人能不能点睛的讲究,但基本的鬼片规矩,人死后会变成鬼还是能想得明白的。
房间里的这些骨头和楼下的那些纸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出于某些未知的原因,这座宅子里死了很多人,死亡的时间有长有短,遗体都被刻意穿上了纸做的衣服,统一安置在了二楼。
化作的鬼魂钻进了纸人的壳子里,穿着本该是“人”才会穿的衣服,游荡在宅子里作怪,还像活人一样,会坐在戏堂里听戏。
说到听戏,他们这个花了七贯钱,就被班主忽悠到这里的戏班子,又是在副本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纯纯误入鬼宅的倒霉蛋七人组吗?
雇他们来的罗家人,难道不知道这座宅子有问题?
如果明知道有问题还特意把他们诓来,目的为的又是什么?
退一万步,哪里就需要专门找人给这帮纸人唱戏了!
别说听戏了,它们还听得懂人话么!
谢澜整理着目前为止掌握到的所有线索,食指无意识地剐蹭起拇指指腹,满腹的疑虑。
线索如同是断线的珠串,散落在这座深宅里。没被拼凑完整的零散碎珠,缺失的绳链,只能听着珠子落地的回响声找寻真相。
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几人加快动作,随着房间的越开越少,宋晓瑜已经编出足够结实,长度也管够的两根麻花绳,眼看距离新娘任务点的房间越来越近,只剩下了最后的几间。
“嘎——”
轮了四轮,再一次从头轮到楼枭,他拉开雕花门,门扉在被拉动时发出刺耳的锈响,抓心挠肝的锈音在连绵不断的夜雨里,听着就像是亡灵喃喃的哀泣。
“啊!”
没想到这个房间会和其他房间不一样,宋晓瑜没有防备,本能的在门开,看到里面后,发出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