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睁开眼,透过竹帘的缝隙向外看去。
道路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树木之间的距离很近,枝叶几乎要伸到路面上来。光线变得昏暗,即使是在白天,林间也显得有些阴森。护卫的骑兵放慢了速度,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树林。
“娘娘,”小安子低声说,“这段路比较僻静。”
苏清辞点头。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布囊,指尖触到里面瓷瓶的坚硬轮廓。另一只手摸向发髻,白玉海棠簪的簪身光滑冰凉。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咯噔”的声响。林间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蝉鸣声突然停了,整个树林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苏清辞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坐直身体,目光紧紧盯着竹帘的缝隙。外面的光线忽明忽暗,树木的影子在路面上快速掠过,像鬼魅在舞蹈。护卫骑兵的马匹似乎也感到了不安,打着响鼻,蹄声变得有些凌乱。
“小心——”小顺子在车外低声喊道。
话音未落。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数道黑影从两侧的树林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那是弩箭,箭身漆黑,箭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它们的目标明确——直奔苏清辞所乘的马车!
“敌袭——”护卫的惊呼声响起,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形。
第一支箭射中了车夫。
箭矢从左侧树林射出,精准地穿透了车夫的胸膛。车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猛地向后仰倒,从车辕上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手中的缰绳脱手,马匹失去控制,发出惊恐的嘶鸣。
第二支箭射中了马匹。
箭矢射中左侧马匹的脖颈,马匹痛苦地扬起前蹄,嘶鸣声凄厉刺耳。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棕色的皮毛。马车剧烈晃动,车厢向右侧倾斜,苏清辞的身体被甩向车厢壁,肩膀重重撞在木板上,疼痛让她闷哼一声。
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第五支箭……
更多的箭矢从树林中射出,密集如雨,直取车厢!
箭矢穿透竹帘,钉在车厢壁上,发出“夺夺”的闷响。竹帘被撕裂,碎片四溅。一支箭擦着苏清辞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闻到箭矢上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气味,还有死亡的气息。
“娘娘!”青黛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她前面。
小安子已经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寒光。他挡在车厢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外面。
车外一片混乱。
护卫的惊呼声、马匹的嘶鸣声、箭矢破空声、金属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而混乱。羽林卫的士兵已经反应过来,一部分人举起盾牌,挡在马车周围,另一部分人向树林中射箭还击。但树林太密,箭矢射进去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更多的箭矢从树林中射出。
这些箭矢的角度更加刁钻,有的从高处俯射,有的从低处平射,有的甚至绕过盾牌,从缝隙中钻进来。一名护卫被箭射中肩膀,惨叫一声倒地。另一名护卫的马匹被射中,马匹倒地,将护卫甩了出去。
马车还在剧烈晃动。
受伤的马匹疯狂挣扎,拖着马车在官道上横冲直撞。车厢像狂风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苏清辞紧紧抓住座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