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却驼得厉害。
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
李善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自己不能退。
淮西这帮老兄弟还在看著他。
要是他也怂了,那淮西勛贵就彻底散了。
他强打起精神。
迈步出列。
手里的象牙笏板,微微有些颤抖。
“启稟皇上。”
“老臣有本奏。”
李善长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暮气:
“胡惟庸一案,牵连甚广,朝野震动。”
“如今人心惶惶,各部衙门办事效率低下。”
“老臣以为……”
“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安抚人心。”
“对於那些罪责较轻的官员,宜宽大处理,以示皇恩浩荡……”
这是一番老成谋国的言论。
放在平时。
只要他李善长一开口。
身后的文官们早就跪倒一片,高呼“丞相英明”、“老成谋国”了。
可是今天。
大殿里。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个屁声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围著李善长转的门生故吏。
此刻一个个低著头。
看著自己的脚尖。
仿佛那双破靴子上绣出了花儿来。
没人附和。
没人搭腔。
李善长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像个被人拋弃的孤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