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满朝文武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潮湿的霉味,还有……
淡淡的汗臭味。
那是恐惧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大殿中央那个跪著的身影。
御史中丞,涂节。
就在刚才。
他把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丞相胡惟庸。
那个他平日里当亲爹一样供著、恨不得给人家舔鞋底的胡惟庸。
给卖了。
卖得乾乾净净。
卖得彻彻底底。
涂节跪在地上,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但他不敢停。
因为只要一闭眼,他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昨晚那一幕。
那个突然出现在他枕边的信封。
还有那把插在床头、入木三分的断刀。
信上没有別的废话。
只有八个字:
【先发制人,后发者死。】
那字跡,跟胡惟庸的一模一样!
那是催命符啊!
如果不先下手,今天死在这大殿上的,就是他涂节!
恐惧,能让人变成疯狗。
涂节现在就是一条疯狗。
“涂节,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咱们可是至交啊,你何故冤枉我,致我於死地?”
胡惟庸老脸一白,不知道此贼今日抽的什么疯,明明昨日还在府內跪舔他。
今天竟然把自己给卖了?
胡惟庸一下给整不会了,只好先装无辜。
只见涂节指著胡惟庸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是太监,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你让我贪污军餉的时候,怎么不说至交?”
“你让我去陷害刘伯温,给刘大人下毒的时候,怎么不说至交?”
“你背著皇上,在家里私自接见北元使者,收了人家的一对白玉老虎的时候,怎么不说至交?!”
轰——!
这一句话。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这庄严肃穆的奉天殿给炸翻了。
私见北元使者?
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