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深处。
那十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北元的精锐斥候,个个都是好手,脸上抹著泥,身上披著枯草编的偽装衣。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百夫长,手里握著把他心爱的弯刀,一双狼眼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前面就是明军的粮道。”
百夫长压低声音,用蒙语说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烧了粮草,咱们就是大功一件。”
“记住,动作要快,別惊动了那些南蛮子。”
后面的斥候们点了点头,脚步更轻了。
他们就像是草原上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著大营的粮仓位置。
这活儿他们熟。
那些明军的暗哨,在他们眼里就是瞎子和聋子。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身后不到五丈的一棵枯树上。
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正在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就像是死神在挑选今晚的头盘。
朱樉趴在树杈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刚从靴子里拔出来的匕首。
这匕首也是从屠夫张那儿顺来的,虽说是个破烂货,但好在还算有点刃口。
“真是好雅兴啊。”
朱樉心里想著,身体慢慢绷紧,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那百夫长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
草原长大的直觉告诉他,有东西。
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怎么了头儿?”
旁边的一个斥候低声问。
“不对劲……”
百夫长皱著眉,手里的弯刀握得更紧了。
“太静了,连虫叫都没了。”
就在这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落在最后的那个斥候,连叫都没叫出来,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一把匕首,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后颈刺入,瞬间切断了颈椎和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