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菲奥娜·坎贝尔。
这是她真正的名字,不是从名单中选出来的编號,而是一个真正属於她自己的名字。
她在被邀请加入图书馆之前,已经过完了完整的一生。她有过童年,有过青春,有过爱情,有过失去。
她经歷过战爭,见证过和平,品尝过幸福的滋味,也承受过悲伤的重量。
最后,在生命的暮年,图书馆找到了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我无比羡慕她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她的经歷,不管那些经歷是好是坏,至少它们是真实的,是属於她的。她的人生不是被安排好的,不是在图书馆的围墙中按部就班地度过的。
她曾经自由过。
而我,从十岁起就被困在这里,从未体验过图书馆之外的世界。
在图书馆的日子是简单的,简单到令人窒息。
每天早晨,钟声会在六点准时响起,我会从狭小的宿舍中醒来。洗漱,用餐,马上开始一天的训练。
战斗训练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时间。
图书馆收留我不是为了让我读书——虽然我后来確实读了很多书。
他们收留我是因为我的身份,而那个身份意味著我天生就拥有某种力量。
所以我学会了控制自己。
除了战斗训练,还有模擬数据分析。
图书馆拥有数量庞大的信息,关於灵魂之海的起源,关於它的扩张规律,关於可能的应对策略。
我的任务是处理这些数据,寻找其中的规律,为图书馆的决策提供依据。
这份工作枯燥而乏味,但我做得很认真。因为这是我能为图书馆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
最后,还有实验。
我不愿意回忆那些实验。
它们发生在地下三层,一个从未向普通图书管理员开放的区域。那里的走廊总是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那里的灯光总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们摘除了我的不少器官,说是为了让我活得更久。
他们说实验是必要的,是为了更好地了解我的力量,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我只知道每次从实验室出来,我都会在床上躺好几天。
和我一起接受实验的还有其他人——那些同样拥有特殊身份的孩子们。我们被称作“兄弟姐妹”,虽然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我们住在同一个宿舍区,接受同样的训练,经歷同样的实验。
我们很少交谈,但我们彼此理解。
那种理解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点头。以至於我们之后都忘记怎么用喉咙发出声音。
后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我问过管理员他们去了哪里,但从未得到过回答。他们只是告诉我不要问太多问题,专心完成自己的任务。
我能做的只有猜测。
也许他们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也许他们的实验结束了,也许……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成为了我夜晚最常见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