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谨的笑在车马彻底看不见之时迅速垮下,满脸都是不满意。
他急头白脸地往校场走,想找个地方发泄一肚子无名火,只见王贲指挥着兵士们操练射箭,箭矢“嗖”地便纷纷划破了长空,一排排靶心被钉得密密麻麻,吓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姜沉舟停下脚步,压住性子笑眯眯地抱了抱拳,“王将军,陛下走得急,让本官在此叨扰些时日。将军若是有什么需要本官协理的,尽管开口。”
王贲对他的示好嗤之以鼻:“哦,姜尚书客气了。北疆简陋,若是招待不周,还请尚书早日回京才是。”
“哪里哪里,将军请继续,不必管本官。本官四处看看就好。”
他说是四处看看,却看得格外细致,将军备细节都看得严严实实,逮到偷懒的士兵便要让他们去领军棍。兵士们浑身不自在,有人在他转身后低声骂了一句,又被同伴用手肘撞了回去。
王贲也看得不爽,若是有兵士表达不满,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兵营里,郑蕴和温故已经打成了一片,二人形影不离。
她们并排坐在女兵营房外的木桩上,有一遭没一遭地闲聊。
“阿蕴可知,陛下将姜尚书留了下来。”温故说。
“我自然知道这人,在朝里和我最不对付的便是这姓姜的小人。”
“这样啊……故儿的兄长也在为他效力。”
郑蕴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便是将你这不成器的兄长一齐讨厌了,也不知这般污浊的朝堂何时才能清明下来。”
“依故儿看,陛下派他留在此处,必然是想让他监视王将军的一举一动,一旦姜尚书将粮草和军备报得分明,陛下便会动别的歪心思。”温故柔柔地分析道。
郑蕴想想也是,兴致勃勃地拍了拍胸脯:“哼,我有一计,我们偏不让他记。”
温故轻轻点了点头。
当夜,两位女子通宵商谈,直至次日晨鸡报晓才停歇。她们俩顶着厚厚的黑眼圈,藏匿于姜沉舟的必经之路上,坐等着好戏开场。
果然,如她们所料,姜沉舟起了个大早,穿着厚重官服,昂首挺胸地前往各处巡视。
他走到粮仓门口,竟发现仓门比昨日多上了一把锁,怎么也打不开问看守的兵士,兵士只是摇头说不知。
捏着鼻子走到马厩,马是一匹没见着,偏偏地上稀稀拉拉的马粪沾到了他昂贵的官袍上。
“是谁这么缺德!到处泼粪!”
姜沉舟气得赶忙跑回去换了一身,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还想再去巡查一遍,偏偏路过的兵士们都对他冷眼以待,爱答不理,问就是只听王将军的差遣。
两个女子将他出丑的模样尽收眼底,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上去像一只被蒙住了眼的老鸡,四处乱啄米。”温故难得笑得有这样开怀。
郑蕴更是哈哈大笑,兴许是动静太大了,姜沉舟似乎也发现是有人在整蛊,回头大怒道:“何人?竟敢戏弄本官!”
温故赶紧捂住郑蕴的嘴,姜沉舟疑惑地瞧了又瞧,没看到一个人影。
“今天甚是倒霉!本官见鬼了!”
说罢,就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此时此刻,狼神山上。
“驾——驾——”
李青在马上连跑了两个时辰,这些时日,她居然逐渐适应了山民的生活习性,体能也转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