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北疆大营。
“禀告陛下——昭京出大事了!”
“嗯,你说便是。”李澜在帐中燃着鹅梨香,单手撑头,批奏折批的有些乏味。
“陛下,小的是拼死拼活回来的,累死了两匹马……”暗卫满头大汗,气都有些喘不过来,声音变了好几个调。
“无事,你先歇息一下,慢慢说。”
李澜非常有耐心地让他先坐,见他嘴唇干裂,像是好几日没有好好喝过水,便唤来侍女为他取来水囊。
暗卫连连谢过,饮过水后,才缓过来了气,可神情还是明显的后怕:“陛下,昭京当真出了天大的事!”
“无事,再天大左右也不过是有人在幕后搞鬼。孤已是疯傻了一回的人,还怕这些鬼神之事?不要怕,慢慢说。”
“陛下,是帝青复活了!昭京不少百姓都亲眼目睹了!最早是有个叫刘三儿的小民亲眼目睹帝青从土中爬出,然后他就疯魔了……”
李澜起初不信,暗卫就壮着胆子把这些日子搜罗来的密报呈了上来,李澜一一看罢,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难不成,阿青把他的身体找回来了?”
李澜抖着手指,将密报撕了个粉碎,强行维持着镇定的神情:“看来孤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你这密报上没写清楚,刘三儿最早是在哪处瞧见帝青的?”
“好像说是在乱葬岗。陛下,耶律校尉得知后带着刀便去围追堵截了,可连个影子也没找到。"
“孤明白了。”
这可是一桩大事,他不能继续安心在北疆待着了。李澜行至帐门,掀开帘子,孑然望着灰蒙蒙的草原外景。
北疆的秋比昭京来得早了不少,草已经黄了大半,若是继续在此坐以待毙,昭京怕不是要被帝青给渗透了个彻底。
“死人也能复生?有意思。呵,不论城里的阿青是真是假,孤也要……把你重新按回坟里。”
“传孤旨意,”他说,“明日启程回昭京,姜尚书除外。”
“陛下!臣为什么要留下!”
姜沉舟定然是一百个不乐意。
“孤想请尚书大人替孤看着点北疆的防务,大人可要多多提醒王将军,训练照常,粮草要清点清楚,这样,孤才能安心啊。”
“可陛下,稽核司不能没有臣……”
姜沉舟满脸都写着一百个不愿意,他原本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连靴子也擦得干干净净,眼巴巴地等着随銮驾一同南返。
前不久,他才新置了好几处新宅,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高价收来的那些字画呢。陛下突如起来的旨意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将他那些盘算浇了个透心凉。
姜沉舟还想替自己开脱:“臣不善军务,留在北疆怕是耽误王将军的大事——”
李澜淡淡一笑:“姜尚书过谦什么。你是孤的肱骨之臣,协助王将军守着北疆的防务,亦是重任。若是连你都办不好,这天下还有谁能办呢?”
“臣……遵旨。”
姜沉舟欲辨无言,意识到自己能在朝中站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学会在适当的时候闭嘴。
次日,銮驾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北疆大营。
姜沉舟站在辕门下,目送着銮驾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