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里一片雪白,却映不出她内心丝毫的清明。
办公室外隐约传来同事们走动、交谈的声音,那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一个她似乎已经渐行渐远的世界。
她慢慢地拉起内裤和西裤,整理好衣物。
起身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反复冲洗双手和脸,试图洗去那粘腻的触感和脸上的潮红。
镜子里的女人,警服依旧笔挺,肩章上的徽记依旧闪耀,但包裹在里面的灵魂,却早已千疮百孔,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欲望的深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位于CBD核心区域的永胜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入,将超过两百平米的顶层空间照耀得明亮而奢华。
室内设计是现代极简风格,却处处透着低调的昂贵
刘建国和刘强父子俩,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张长达数米的巨型办公桌前。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干净,但与环境格格不入,在这充满金钱和权力气息的空间里,显得如此突兀和廉价。
两人都微微低着头,不敢肆意打量周围,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那些他们可能一辈子都叫不出名字的豪华摆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清冽的香薰气味
办公桌后面,巨大的真皮高背椅背对着他们,面向着落地窗外壮丽的城市景观。只能看到椅背上露出的一小部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
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男性声音从椅背后传来,打破了沉默:“风头,暂时过去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刘建国下意识地挺直了佝偻的背,刘强也收起了脸上惯有的那点吊儿郎当。
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纽扣。
身材匀称挺拔,估计有一米八左右,肩膀宽阔,腰身紧实,显然是长期保持锻炼的结果。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下颌线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平静,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却又被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近乎温和的笑意所中和。
周宇龙。
永胜集团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一个不担任集团内任何正式职务,却能让这个庞大帝国每一个齿轮都按照他意志运转的男人。
从表面上看,他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更像是一位出身良好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士,而非一个庞大黑社会组织的龙头老大。
刘建国不是第一次见周宇龙,但每次见面,都会感受到那种无形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连忙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些:“是,是,老大运筹帷幄,一切都在老大的掌握之中。”
刘强也赶紧跟着点头,不敢直视周宇龙的眼睛。
周宇龙的目光在父子俩身上淡淡地扫过,那目光并不严厉,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他们最龌龊的心思。
他的手指在光洁的黑檀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随着周宇龙一个简单而随意的摆手动作,一直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刘建国父子身后两侧穿着黑色西装的两名壮汉保镖,立刻微微躬身,随即迈着几乎无声的步伐,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带上。
永胜集团顶层这间巨大的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三个人
一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落地窗外繁华城市的喧嚣被完全过滤,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送风时发出极其低微的嘶嘶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在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纤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然而,刘建国和刘强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放松。
恰恰相反,那两名带来无形压迫感的保镖的离去,并没有让他们感到轻松,反而让对面办公桌后那个男人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和凸显出来。
保镖在时,他们像是被看守的囚犯;保镖离开后,他们感觉自己更像是被独自留在猛兽笼中的猎物,而那头优雅而危险的猛兽,正隔着宽敞的空间,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粘稠令人窒息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