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倒刺的尖端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怎么可能?!”俱毗罗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被硬生生压弯的颤意,“小杂碎,你怎可能躲开苍族血手的因果锁定?!”
“不是躲。”陈坤的声音从俱毗罗背后传来,不贴着耳朵,也不远,像站在三步之外。
俱毗罗猛地转身——一只血手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五指张开,不偏不倚地握住了他的命魂。
暗红色的倒刺从陈坤的指节间暴长而出,一根根嵌进俱毗罗胸口的血肉里,像生了根,挣不开,也拔不掉。
俱毗罗低头看着那只手,瞳孔一点点收紧:“小杂碎,你。。。。。。你怎也拥有苍族血手?”
陈坤立在他身后,整条右臂暗红如浸过血,像刚从铁水里捞出来的铁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缠绕的一根因果线,是俱毗罗的生命线。
线的一端曾经缠在他的命魂上,此刻却像一条被驯服的蛇,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不再收紧,也不挣扎,像是已经认了新主。
“没想到吧俱毗罗,你体内的血手之力,有一半已经被我偷过来了。”
陈坤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眼,倾盆黑雨落下。
“没想到吧,这一场从地上落下的黑雨是你神爹特意为你下的!”
“黑雨?”俱毗罗感到莫名其妙,“这不是本天王。。。”
“不是。那是你的错觉。你只是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我腹中的黑地里。而这里的每一滴雨都在一点点地同化你——你于大雨之下越蹦跶,就被同化得越快。”
俱毗罗此刻才发觉到不对。
他微微低头,看见了他的双腿正在变黑。
从膝盖往下,皮肤沉沉地黑了下去,像是被浓墨一寸寸浸透,连皮肤的纹理都模糊在了一片暗色里。
那里没有任何知觉——没有冷热,没有触感,甚至连“存在”本身都变得可疑。
俱毗罗感觉的自己的双腿仿佛已经彻底从自己的身体剥离,不再属于他,只是还徒劳地连在膝弯之下,像一件多余的、死去的器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干哑的气音。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以为自己的血手锁定了陈坤,这场争斗就已经结束了。
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别人的圈套内。
陈坤的右手收拢,五指握住了俱毗罗的心脏。
“放心,塔公让我留你一道命魂上的生机,我说到做到,很快就不痛了。”
陈坤直接捏碎了俱毗罗的心脏。
“不——啊!!!”俱毗罗吐了一口血。
他全身气血翻涌,像被一只手从内部拧紧,朝陈坤的手心涌去。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双眼还睁着,暗红色的血丝像细网一样铺在眼白上,像不肯闭上。
“啊——本天王是不死的!”
就在这时,三只耳朵的虚影从俱毗罗的双臂破肉而出。
其中两只耳朵在离体的瞬间自爆,恐怖的冲击波吞没了俱毗罗残存的躯壳,也将陈坤的身影笼罩其中。
最后一只耳朵虚影从爆炸中脱出,没有停顿,像一根被弹射出去的暗箭,朝上方一片破碎的大地飞去。
它穿过黑色雨幕,在灰暗的天光里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冥冥冥——要出去了!本天王要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