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夜叉饿鬼们不肯动,像脚底生了根。
牛圣婴身后的牛头人往前压了一步。
“怎么?”牛圣婴盯着脸黑的毗陀罗,语气不咸不淡,“不听命令?”
苏摩罗按住毗陀罗的胳膊,轻盈笑笑。
“牛公子融合妖圣魂魄,又得此方天地修为加持,怕不是已跻身大罗金仙之境了吧?”
她说的像问句,话里却没有疑问。
牛圣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
苏摩罗也不再多问,拍了拍毗陀罗的后背:“走,先锋就先锋,听牛公子的。”
毗陀罗咬咬牙,大步往前走去。
夜叉饿鬼们像被拨动的棋子,灰黑色的潮水裹着澎湃的阴气,朝帝宫方向而去。
苏摩罗回头瞥了一眼,目光穿过牛头人之间的缝隙,在那张平淡的脸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没人再说话。
队伍已经动起来了。
牛圣婴没有催促,也没有笑。
牛圣婴走在三千妖将前面,目光偶尔看向了远处上方一处被打得虚化的空间区域。
那里的陈坤正和俱毗罗打得激烈,天昏地暗。
俱毗罗已经彻底疯魔。
他祭出了隐藏已久的苍族血手,五指如钩,暗红色的倒刺从指节间暴长而出。
血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锁住了陈坤,像是把一根看不见的线缠在了他的魂体上,越收越紧。
陈坤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索性停了。
“俱毗罗。”他开口,口吻中充斥着一种欠揍的语气。
“别激动嘛。我刚才都是跟你闹着玩的,大家没必要闹成这样。”
俱毗罗的表情像一块被磨光的铁,冷硬发亮。
“冥冥冥——嘴贫的小杂碎,逃不了了吧?”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朝陈坤继续抓去。
“苍族血手之下,灵魂化为虚无,前世今生一切因果都会归于虚无!”
“冥冥冥——小子放心,本天王会让你死个痛快,然后再一口吞了你的肉体!”
血手的因果杀机彻底锁定。
方圆万米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在五指收拢之间模糊、扭曲。
陈坤的身影在空间褶皱里晃动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风吹乱的倒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根因果线透过他的皮肉,把他的魂体锁得很死。
“俱毗罗,女人爱生气很正常,毕竟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他忽然又开口了,表情却带着一股不太正经的认真。
“所以你神爹劝你一句,大家以和为贵。”
陈坤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像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在了俱毗罗的眼前。
俱毗罗的手抓了个空。
他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紧接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苍族血手正在微微颤动,像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