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国强笑了更明显了:
“嗯,这颜色确实好看。”
这时,一旁的刘彬看向赵继,问:
“你也是鄄祥县人?”
女孩点点头:“嗯。”
高国强也多看了她一眼:“我看你对鲁锦的了解,莫非你家里也有会织鲁锦的人?”
赵继眼里闪过一丝难过,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点点头,
“有,我奶奶织的也很好。”
高国强还想再继续问些什么,陆锦之却提前出了声:
“鄄祥县当地的很多妇女都会这项技艺,她们掌握的纹样大概在十几种至几十种,大部分是基础的条纹、方格、简单的斗纹这些。而像王老师这样的传承人,掌握着包括“迷魂阵”、“孔雀开屏”等数百种纹样。”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扫到旁边,赵继正站在织机旁看向她,神情复杂。
高国强被转移了注意力,接着陆锦之的话问道:“现在学这门手艺的年轻人多吗?”
陆锦之沉默了一秒,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但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不多,鲁锦织造工序很复杂,从一朵棉花到一匹锦,需要历经大大小小72道工序,从纺线、染线再到上机、织造,这些技术需要三年以上才能基本掌握。更何况手工织造效率很低,一天只能织一两米,经济收入有限,现在鄄祥县,50岁以下的织锦艺人已经很少了。”
高国强点点头,转向随行人员:“这些老艺人的手艺、脑子里的纹样,要抓紧记录,再过十年,想记都记不下来了。”
非遗科科长王立波在旁边连忙应声:“是,我们确实正在做数字化保护的工作。”
陆锦之在心里记下这句话,这是部长的指示,回头肯定是要落实到后面的工作计划里。
高国强最后看了一眼织机,对王桂芳说:“王老师,您辛苦了,这门手艺,要传下去。”
王桂芳笑了,脸上皱纹堆起来,用鄄祥话回了一句。
赵继向高国强翻译:“赵老师说,只要还有人愿意学,她就愿意教。”
高国强点点头,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区。
陆锦之微微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等领导们都走过了,她才快步跟上。
走出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继还站在那儿,正在和王桂芳说话,用的仍然是鄄祥话,王桂芳笑得很开心。
陆锦之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领导队伍。
陆锦之又想起两年前与赵继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和现在很像,所有人对领导的到来都是毕恭毕敬的,唯独这个女孩,孤零零地坐在织机前,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一直以为,赵继是有些自卑的,因为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很少抬头直视自己,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声说话。
所以两年前她在鄄祥的时候,也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少女细腻的心思。
但现在陆锦之不这么认为了。
赵继的内心其实是有“骄傲”在的,她和自己不一样。
只有像自己这样“世俗”的人,才会自卑,才会小心翼翼,才会在领导面前“胆战心惊”。
她被规训在了条条框框之中,不敢多看一眼,也不敢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