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微微頷首,隨手將桌上的车钥匙扔向李策,吩咐道:“你们俩自己商量,凑五十枚微光符文石,去供销站再买张契约回来。”
“好的,江哥。”李策伸手接住钥匙,点了点头,不做丝毫耽搁,和马季霄一同,快步朝著屋外走去。
程舒连滚带爬地起身,声音绷得像快断的弦:“江……江哥,我那儿也存著二十多枚微光符文石,我这就跟他们一道回去取给你!”
她脸上那副恨不得立刻逃离的神情根本藏不住,见江寒略一点头,当即踉蹌著转身小跑,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很快,轰轰隆的引擎轰鸣快速远去。
江寒饶有深意的看了老钱一眼,这老小子是真不会藏事啊。这快哭出来的脸色,几乎把心中想法写在了脸上。
他笑了笑,转身从枕头垫被下,拿出张手绘图纸。
回到桌前坐下,隨手递给身旁老钱:“这是从潘辰身上翻到的手绘地图,你看看有什么用?”
老钱强打精神,脸上挤出一抹强笑,微微弯腰双手接过图纸。
他將报纸大的图纸在桌上铺开,俯身凑近,指尖沿著图纸上的墨线一寸寸滑过。每到一处画著『x號標记的地方,便会稍作停顿。
“这是外城溪谷后山地形图,画功有点粗糙,但把大概地形都画了出来,包括每一条溪流的走向和灰雾笼罩区。”
“这条弯弯曲曲的墨线,应该是条通往山脚的隱秘小径。安不安全不好说,但绝对算得上隱蔽。”
“还有这些墨线弯折处画『x號標记的位置,多数是灰雾笼罩区。不是尸诡窝,就是埋著要命的陷阱,一看就是用来坑人的。”
江寒眸光微动,紧盯图纸,语气很是隨意的问道:“溪谷灰雾笼罩区除了尸诡外,还有没有其它危险的脏东西?比如灾兽?”
老钱诧异抬头,摇头道:“其它危险的脏东西,有!但很少!尤其是溪谷这种水源地,更是少见。”
“守夜人会定期扫荡聚集地周边的危险,那些真正要命的恐怖脏东西,要么被他们当场解决,要么就被赶进荒野深处。”
“普通倖存者只要別往灰雾笼罩区里钻,白天基本是安全的。至於有著行走天灾之称的灾兽,那就更少见了。”
“哪怕是最低阶的灾兽,也带著强烈的精神污染。普通人遇上,除非手上有重火力,否则只有逃命的份。”
老钱语气陡然沉重下来:“落单的灾兽,哪怕是几十上百头的小规模灾兽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遇上高阶灾兽率领的灾兽潮……”
“那铺天盖地的灾兽衝击下,外城区九成九的人都会被污染成疯子或者是怪物!”
“就算有著高墙天关阻隔的內城,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就得沦陷。”
“灰雾降临至今,我还未听说过哪座城市或者聚集地,能在高阶灾兽潮的衝击下……不变成人间炼狱的。”
意识探过去,他能清晰看到李策的灵魂容貌,却看不穿思想,也控制不了人心。但却能一念之间,让烙印灼烧,让灵魂寂灭!
“嘎吱!”李策察觉到灵魂深处的窥探视线,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恐的踉蹌摔倒,撞的身前方桌嘎吱摇晃。
他死死盯著江寒,像是在看什么大恐怖之物,脸上血色褪尽,只余满脸的惊骇和惶恐。
“將笔捡起来!”江寒眼眸低垂,淡淡道。
灵魂深处涌起的杀意,让李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硬生生將夺眶而出的惊骇恐惧冻结住,换上了一副毫无波澜的冷硬面具。
他深呼一口气,一把抓起地上那支红芯画笔,踉蹌著站起身,来到桌前躬身將画笔递了过去:“抱歉了江哥,刚刚有些失態了。”
江寒轻嗯一声,伸手接过,落笔在羊皮契约上快速书写起来。
抱头蹲地的马季霄和程舒二人,连连使著眼色,可始终得不到李策的回应,这让他们心中不可遏制的浮现恐慌。
李策,这个在尸诡追击绝境中仍能冷静分析、寻找生路的傢伙,究竟为何那般失態?
他到底在恐惧什么?难道这契约真有问题?!
念及此处,马季霄和程舒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埋头书写契约的江寒。
无言的恐惧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二人顿觉心臟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紧,冷汗正顺著额角滑落。
就连恭立桌旁的老钱,此刻也绷著一张脸,神情紧张地额头渗汗。
江寒抬起头,將两张契约和画笔放到方桌另一端。目光落在门口二人身上,声音平静无波:“二位进来吧,到你们了。”
老钱身躯一震,这是打算將剩下的两张契约用在这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