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著高墙天关阻隔的內城,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就得沦陷。”
“灰雾降临至今,我还未听说过哪座城市或者聚集地,能在高阶灾兽潮的衝击下……不变成人间炼狱的。”
意识探过去,他能清晰看到李策的灵魂容貌,却看不穿思想,也控制不了人心。但却能一念之间,让烙印灼烧,让灵魂寂灭!
“嘎吱!”李策察觉到灵魂深处的窥探视线,猛地瞪大双眼,满脸惊恐的踉蹌摔倒,撞的身前方桌嘎吱摇晃。
他死死盯著江寒,像是在看什么大恐怖之物,脸上血色褪尽,只余满脸的惊骇和惶恐。
“將笔捡起来!”江寒眼眸低垂,淡淡道。
灵魂深处涌起的杀意,让李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硬生生將夺眶而出的惊骇恐惧冻结住,换上了一副毫无波澜的冷硬面具。
他深呼一口气,一把抓起地上那支红芯画笔,踉蹌著站起身,来到桌前躬身將画笔递了过去:“抱歉了江哥,刚刚有些失態了。”
江寒轻嗯一声,伸手接过,落笔在羊皮契约上快速书写起来。
抱头蹲地的马季霄和程舒二人,连连使著眼色,可始终得不到李策的回应,这让他们心中不可遏制的浮现恐慌。
李策,这个在尸诡追击绝境中仍能冷静分析、寻找生路的傢伙,究竟为何那般失態?
他到底在恐惧什么?难道这契约真有问题?!
念及此处,马季霄和程舒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埋头书写契约的江寒。
无言的恐惧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二人顿觉心臟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攥紧,冷汗正顺著额角滑落。
就连恭立桌旁的老钱,此刻也绷著一张脸,神情紧张地额头渗汗。
江寒抬起头,將两张契约和画笔放到方桌另一端。目光落在门口二人身上,声音平静无波:“二位进来吧,到你们了。”
老钱身躯一震,这是打算將剩下的两张契约用在这二人身上?
他目光飞快掠过门外两人,又偷眼看向江寒,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猛地涌上心头。
突然,他想起了孙万贯的邀约。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现:若是今晚江寒赴约,一去不返的话……那这不当人的要命契约,是不是就不用签了?
马季霄喉结滚动,终究还是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与双腿发软的程舒一道,几乎是拖著步子,僵硬地挪到了方桌前。隨后各自拿起一张契约,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
“这契约……”话刚出口,马季霄便迎上了江寒那淬满杀意的眸子。他丝毫不怀疑,再敢多说半个废字,立时便会横尸当场。
当即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將契约按在方桌上摊平。整个人趴伏上去,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急促的『唰唰声。
灰雾钻入眉心的瞬间,他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抬头望向江寒时,眼中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惊恐与茫然。
李策实在看不下去,见程舒还敢呆立犹豫,不由一把將她推到桌前,怒声低吼道:“別犹豫了,你踏马想死么?!”
“我签!我签还不行么!呜呜呜……”
程舒崩溃大哭,泪水混著绝望淌满了脸。她颤抖著手抓起画笔,在契约上划出歪斜字体。
噗通!羊皮纸燃尽的瞬间,她整个人直接瘫软在马季霄身上,呆呆的神情好像身体被掏空。
江寒的目光掠过屋內四人,眼底无波无澜,更无半分怜悯。
在这灰雾笼罩的末日废土,怜悯是最奢侈也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胸腔里奔涌的,只有对力量的绝对渴望!和对生存的绝对理智!
想要挣脱被『祂们摆布的命运,想要真正主宰自己的一切,就不能做任人践踏的螻蚁!而是必须拼尽全力,去做那能掀桌的人!
“李策,你现在有多少符文石家底?”
李策神情微愣,连忙调整了下自身情绪,微微欠身道:“还有23枚,江哥需要的话我这就回去取。”
“马季霄,你呢?”
马季霄被问的一激灵,连忙將身上的程舒推到一旁,手脚並用的爬起身,垂首颤声道:“我那有37枚,江哥需要的话我现在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