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说起“小说里的陆雪琪”时,眼里那种温柔的光,像针一样扎著她。
他心疼那个等了十年的女人,可怜她孤寂的背影。
他从来看不见,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陆雪琪,也等了七年,七年里,她走过他走过的每一条路,看过他看过的每一轮月亮,在无数个深夜里把“江小川”三个字写在纸上又撕碎,怕被人发现,更怕没人知道。
他可怜那个故事里的影子,谁来可怜她?
那个影子至少被写进了书里,被千千万万人铭记,被他在少年时奉为神明。
而她呢?
她活生生地站在这里,会哭会笑会疼会闹,却只是一个“不原作”的替身。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永远在透过她,望向另一个女人。
陆雪琪忽然笑了一下,带著淡淡的嘲讽,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藏著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你说那个陆雪琪,等张小凡等了十年,最后在草庙村相视一笑,岁月静好?”
江小川愣愣点头:“……嗯。”
陆雪琪眼神锐利:“那是她蠢。”
江小川急切地抬头看向陆雪琪:“不是蠢,她是知道张小凡的苦衷,碧瑶为他魂飞魄散,他背负著这条命,怎么能安心回来?她理解他,所以才等,那不是懦弱,是……是成全!”
陆雪琪静静看著他,眼神不变:“哦?理解?成全?”
她往前走一步,逼视著他:
“那我告诉你,碧瑶没死透,还剩一魄被合欢铃收著,张小凡这十年杀人无数、搜集天材地宝,就为復活她,你故事里的陆雪琪,知道这些吗?”
江小川一愣:“她……后来应该知道。”
陆雪琪冷笑道:“知道,还等?
看著他为另一个女人疯魔,看著他手上沾满鲜血,看著他离青云、离她越来越远。
然后自己站在望月台,等?”
她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理解,是自虐。是把自己活成了他悲情故事里的背景板。”
江小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可那就是她爱的方式……”
“那她的爱可真便宜。”
陆雪琪截断他,眼神灼灼:“十年青春,换一个『理解的牌坊?江小川,你听好。”
她伸手,指尖点在他心口:“如果有一天,你为了小白,或者碧瑶,或者任何別人,要离开我,去做危险的事,甚至可能回不来。”
她凑近,一字一句,气息拂在他脸上:
“我会跟你一起去,绑也要绑在一起,要死一起死,要疯一起疯,理解?我不需要理解,我只要你在我看得见、摸得著的地方。”
江小川喉咙发乾:“如果……如果我不愿意呢?”
陆雪琪平静地看著他:
“那就关起来。
关到你想通为止。
江小川,我不是故事里那个菩萨。
等一朵花开还要看缘分。
我是陆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