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他们第一次看星星的天台,也许是那片海,也许是公园的长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再也没有看过星星。
她拿起手机,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围巾织到一半了,漏了一针,拆了重新织。好难啊。”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那个“已读”变成“未读”。
没有已读。
永远不会有已读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继续织。
十二月,下了第一场雪。
南方城市的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地上就化了。
林念初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飘下来。
校园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堆雪人,有人在打雪仗。
笑声传上来,隔着玻璃,闷闷的。
她想起高一那年,他和她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他说“你的睫毛上有雪”,她让他帮忙弄掉。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睫毛,她闭上眼睛,雪花落在唇上,凉凉的。
她睁开眼睛看他,他的耳朵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睫毛,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窗外的雪景,配文是:“下雪了。”没有说想他,没有说他。
但她知道,她能发的只有这些。
她不能发“我想你”,不能发“你在哪”,不能发任何让他看得见的话。
他已经看不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在一家康复医院的病房里,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这张照片。
那个人盯着窗外的雪,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的。
她没有发任何多余的话,但那个人全都懂。
寒假很快到了。
室友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方晓晓问她“你不回家吗”,她说“回”。
她确实回了。
但她不想回去。
回去之后要面对那个房间,那个摆满江屿照片的房间,那个墙上贴满速写的房间。
妈妈把那些画收起来了,说“你总得往前走”,她哭着说“我不想走”。
她不知道什么是“往前走”。往前走的意思是不再想他吗?是忘掉他吗?是把那些回忆都埋在心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她做不到。
寒假里,她去了一趟海边。
那片他们埋时间胶囊的海滩,那棵歪脖子树。
冬天的海很灰,天空也很灰,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滩上,像是在叹息。
她蹲下来,用手挖开沙子。
沙子很冷,混着碎贝壳,硌得手疼。
她挖了很久,挖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铁盒子还在,没有被海水冲走。
她把它挖出来,打开。
两封信还在,照片还在,项链不在。项链她已经戴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