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了那个夏天。
后来那条裙子压在箱底,她没有带到大学来。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穿。
穿上就会想起他。
“念初!你看这件好不好看?”方晓晓从试衣间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
“好看。”她说。
“你试试这件。”方晓晓递给她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她愣了一下。“不用了。”
“试试嘛!”
她把裙子接过去,走进试衣间。
关上门,她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自己。
裙子很长,到膝盖,腰身收得很好,领口有一圈蕾丝。
她转了转身,裙摆飘起来。
她想起初三那年,他们在公园表白,她穿的是淡蓝色的连衣裙。
他紧张得手心出汗,说“我喜欢你”,她说“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那个夏天,那条裙子,那个人。
都不在了。
她把裙子脱下来,迭好,挂回衣架上。
出来的时候对方晓晓说“不太适合我”。
方晓晓说“哪里不适合了,你穿很好看啊”,她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不适合不是因为不好看。是因为穿那条裙子的时候,她想的不是自己,是他。
十一月,天气转凉。
林念初开始织围巾。
她买了两团黑色的毛线,两根竹针,在网上找了教程,一针一针地学。
她织得很慢,总是织错,拆了重新织,拆了再织。
方晓晓问她织给谁,她说“织着玩”。
方晓晓不信,笑着说“是不是织给男朋友?”她说“没有男朋友”。
方晓晓说“那织给未来男朋友”,她没有接话。
她知道织给谁。织给一个永远不会收到的人。
她每天晚上织一个小时,坐在床上,靠着墙,看着手机里的教程,一针一针地织。
她的手很笨,总是漏针,漏了就要拆,拆了就要重新织。
她拆了很多次,有时候拆到只剩一排,有时候拆到只剩一根线头。
她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只有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才觉得他还在。
围巾织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翻看江屿的微信头像。
那张摩天轮的照片,他在最高点拍的,窗外是整座城市。
她盯着那张照片,想起他说“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这里看星星”。
她不知道他说的“这里”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