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波伊不敢战斗,但它的机动性比老罪孽蜥高了几个档次。更别说每当它要跑,尤丝乐斯就会拽着他回去,继续战斗。
韦尔兹则一刀一势、守住中心点,一次次化解尤丝乐斯的攻势。可就连他也知道,尤丝乐斯的攻击虽力度不过瘙痒,但总打在老蜥蜴的伤口上,就像蚊子一般让人恼火。
这巨蜥迟早会失控。
但既然他能放任尤丝乐斯成长,他就有掌控战局的自信。眼下,尤丝乐斯正在骚扰佯攻,必然是要等他麻痹的时刻,直取首级。
韦尔兹安抚□□的巨兽:“淡定,老伙计,淡定。”
上了!
芬波伊原地跳起,但这只是虚晃。尤丝乐斯随后被它甩出!她铁锹在前——但韦尔兹横刀弹飞了铁锹!他本人在后——但罪孽蜥对握的巨爪捏住了尤丝乐斯!
它把尤丝乐斯贴地甩了出去,铁锹也落在地上。
而尤丝乐斯……她……她试了几次都没能鼓劲站起来。士气就是这样,一旦散掉,要再成型就难了。现在,她不知自己全身伤了多少处,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拖到铁栏边。
“金凤花,见证我的胜利!”韦尔兹拽住罪孽蜥的角,要它站起,他指着窗外,“见证我!”
“见证!”被叫金凤花的男宠拽下套头的花哨装饰,从铁栏外伸出一手。土匪们为他们欢呼,就连镇民,也有大半喊叫着胜者的名字。
只剩芬波伊还在尤丝乐斯身边:“安……心……”
“没关系的,我……我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不行……”尤丝乐斯蜷缩着,“嗯?”
温德不知何时,凑到了铁栏外:“你可还没败呀,妹子。”
“我败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尤丝乐斯瘫着,“他甚至不屑杀我。”
“扯!两人进,一人出。”温德微笑,“活着就是没输。”
“我这样还怎么打?我连斗志都没有……”
“又扯,这事不好办?”温德掏出一个威尼斯白面具,“你不是尤丝乐斯,不就好了?”
“我……不是?”尤丝乐斯终于提起一点神气,接过面具,在手中端详。
“你不是尤丝乐斯,那是一个怯懦女孩的名字,但看看你的成就,整个镇子整因你沸腾。”温德说着,指示尤丝乐斯将面具戴上,“今晚,你是奈法瑞欧斯!厄倪俄的传令官,厄里斯的使者!你的口齿即是刻毒,你的眼神即是恐怖,你的双拳即是暴戾……尤丝乐斯会害怕或无力,但奈法瑞欧斯不会!”
如果觉得原本的自己糟糕,那就换一个自我。尤丝乐斯没听懂那些神话典故,但她抓到了本质,逐渐站起。是啊,尤丝乐斯会输,但我不是尤丝乐斯便好了,我不是尤丝乐斯,我是……
“奈法瑞欧斯。”尤丝乐斯当真戴上面具,扣好绑带。
她透过眼孔向外看,看狂欢的人群,看台上的“冠军”。这不是尤丝乐斯的视角,这是奈法瑞欧斯的视角,一个真正恶毒、凶狠的人才有的视角。
她突然发现事情很简单,杀一两个人就好了。
“把我送上去。”奈法瑞欧斯招呼芬波伊。后者被尤丝乐斯突然的语气转变吓了一跳,但也立刻意识到新主子同样不好伺候,它立刻把她架起,然后将她抛上主台。
一颗子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把枪给我。”尤丝乐斯绝不敢朝特曼德斯如此命令。这土匪领主比她高两个头,壮三倍还多。
但奈法瑞欧斯敢,她苛责:“不要让我再说一遍。”
“你不可能还活着,你早该死了!混球阿姊!你不能再……不能再……”比尤丝乐斯壮硕许多的特曼德斯竟在后退。她侧头看大老爹和小老哥,他们竟也愣住了,只不过是因为特曼德斯的反应。
“闭嘴,听话。”奈法瑞欧斯给了特曼德斯一耳光,把他的面具都打飞掉,露出下面烧伤彻底的脸,“听话!”
这就是戴面具的感觉。他戴面具假装自己是强大的军阀头领,而当有些恐怖回忆穿透面具时,特曼德斯大帝就溜走了,只剩下一个被“亲姐姐”霸凌的烂脸老小孩。
奈法瑞欧斯白了特曼德斯一眼,这么多年了,弟弟仍没有长进。她从他手中抢过蟒蛇左轮,立刻回头。
韦尔兹注意到她,转身面对尤丝乐斯。
你终于也戴上面具,感觉如何?愉快还是轻松?但我累了,我受够剧团了,我是武者,不是演员。我想要战,我本以为你也想要,但你只想要胜,为了胜利,你变得不像你,你变得恶,这可是你想要的?
韦尔兹从未想过、说过这些,尤丝乐斯却能读出这些。然而她依旧瞄准着,心中反复提醒自己,她是奈法瑞欧斯,她不是尤丝乐斯,她……她……她……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