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冷笑:“规矩?咱家就是规矩。带走!”
两个侍卫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就在她被拖出牢门的一瞬间,隔壁牢房的刘三娘突然大喊起来:“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声音在甬道中回荡,惊醒了整条牢房。囚犯们纷纷醒来,有人敲打栅栏,有人跟着喊叫。混乱中,周狱卒从值班房里冲出来:“怎么回事?谁在闹?”
“闭嘴!”宦官厉声呵斥,但已经晚了——外面巡逻的禁军听到了动静,脚步声正朝这边赶来。
陈巧儿趁侍卫分神的瞬间,猛地一挣,退后两步,靠在了墙壁上。
“这位公公,”她平静地说,“您确定要在禁军面前强行提人?”
宦官脸色铁青。禁军虽然不归他管,但若惊动了纠察在京刑狱司,事情就麻烦了。他咬了咬牙,一甩袖子:“算你走运。明日午时,刑部大堂,你自己走着来!”
说罢带着人匆匆离去。
陈巧儿靠墙缓缓滑坐下去,心跳如鼓。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周狱卒走过来,低声说了句:“陈娘子,你得罪的人,来头不小啊。”
陈巧儿苦笑:“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看那方小小的楼牖。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等。”她说,“有人在救我。”
同一时刻,汴梁城的另一头。
花七姑跪在公主府的正堂前,额头触地。她已经跪了整整两个时辰,膝盖早已麻木,但她一动不动。
公主终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七姑,你为那个陈巧儿求情,可知道她犯的是什么罪?”
“回公主,”七姑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她没罪。”
“朝中有人参她‘以邪术乱朝纲’,人证物证俱全。”
“所谓邪术,不过是她比旁人懂得多一些。”七姑抬起头,眼中含泪,“公主曾夸过她的水磨巧夺天工,曾赞过她的机关妙不可言——若那是邪术,公主当日为何不揭发?”
公主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会说话。”她转身走回屏风后,“起来吧。明日一早,本宫陪你去刑部走一趟。”
七姑重重磕了一个头:“谢公主!”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着柱子才站稳。膝盖钻心地疼,但她嘴角却微微弯起。
巧儿,你再撑一撑。我来了。
走出公主府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七姑仰头望天,晨风拂过她散乱的鬓发。她想起陈巧儿曾经说过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攥紧了拳头。
办法,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