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君心头暖意融融,却没注意到那只微凉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了令他羞惭欲死的灼热之上。
“呃!”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闷哼从夜郎君的喉咙深处逸出,他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怕……”
楚清荷的声音又低又柔,尽管动作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我在为你医治……”
她的指尖带着医者疏导郁结的本能,也带着一份笨拙却真挚的关怀,试图缓解他极致的紧绷和痛苦。
夜郎君的脑中乱作一团,猛地收紧环抱着她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被拉满的弓弦骤然崩断。
过了许久,那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夜郎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只剩下近乎虚脱的释然和……无边的羞惭。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楚清荷,他竟然……在她怀里……在她温柔的“医治”
下……他简直……是混账,是禽兽!
楚清荷的呼吸也有些乱,但她冷静地摸索着,从枕边拿起一方干净的素帕,仔细地为他擦拭身体。
夜郎君的意识还有些漂浮,声音沙哑得厉害:“清荷,对不起……我、我现在就走……我……”
一根微凉的手指就这样轻轻按在他的唇上,阻止他再说下去。
“你已经没事了,睡吧,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
楚清荷的声音正式得像是在坐诊时为病患开方子,她收回手,重新依偎进他的怀里,主动拉过他的手臂环住自己,听着他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自然,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和……接纳。
仿佛刚才那场“医治”
从未发生,又或者,只是他们之间一次不足为外人道的亲密连接。
身体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已经平息,他低下头,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印下一个深深的、充满珍视的吻。
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缠,所有的喧嚣、仇恨、算计都被暂时隔绝在这一方天地之外。
夜郎君总是醒得很早,但今日与平时不同……还未睁眼,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温软,以及鼻尖萦绕不散的、令他心安神宁的体香。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楚清荷依旧枕着他的手臂,乌黑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衣袖和枕畔,肌肤却是细腻如白瓷。
她鼻梁秀挺,粉唇微启,卸下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和谨慎防备,如雪后寒梅般美得动人心魄。
夜郎君忍不住想低头看得更真切些,就在他微微调整角度,想要更靠近那份美好时,他的目光很快撞进楚清荷缓缓睁开的眼眸里。
她醒了。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如同浸在清泉中的墨玉,澄澈得能映出人影。
也确实映出了人影。
在那初醒的迷蒙散去后,夜郎君在她澄澈的眼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张带着狰狞疤痕,线条紧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