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君面罩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沈墨这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岂会疏忽?偌大的庄院又怎会腾不出一间空房?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不知在打什么小算盘!
夜郎君强自镇定,避开沈墨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戏谑目光,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无妨……我自会安顿。”
沈墨不再看他,摇着折扇大笑出门,声音却仍清晰地传到夜郎君耳中:“楚姑娘独居一室,倒是宽敞,郎君不妨去借住一宵?”
借……借住?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夜郎君看着沈墨的一袭青衫飘然隐入夜色,心知这狐狸是存心要看他的好戏。
他在厅中踌躇了片刻,山洞里那忘情的亲吻和失控边缘的悸动瞬间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让他不由得喉头发干。
就借住一晚……睡地上……她该不会拒绝吧?
夜郎君用掌风扇灭了厅中烛火,快步走向西厢。
在接近听竹轩时,又忍不住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听竹轩果然清幽,窗外竹影婆娑,在月光的映照下投射在窗纸上,摇曳生姿。
夜郎君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抬起手,指节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谁?”
房中很快传来楚清荷的声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慵懒。
“是我……”
夜郎君有些心虚。
门很快被从里面拉开,楚清荷似乎刚刚梳洗过,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寝衣,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卸去了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婉和……柔媚?
“云夜?”
楚清荷低声探问,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她颊边,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是我……”
夜郎君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几乎想要立即转身逃走,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飘向别处,“沈墨……疏忽了,庄里客房都已住满,一时……没给我安排住处。”
“那……先进来吧。”
楚清荷怎会看不透沈墨的“疏忽”
是何意思?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此刻却语无伦次的男人,微笑着侧身让开了门口。
“只是借住一宵……那个,我睡地上就好……”
夜郎君闪身进了屋内,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楚清荷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想给他倒杯温水,却被他抢先一步接过,动作熟练地斟了两杯茶,一杯递到楚清荷面前,一杯自己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夜郎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楚清荷的一举一动,那寝衣柔软的布料正贴合她玲珑身形。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再次灌下一大杯水。
楚清荷走到床边,拿起一个软枕和一床薄被,转身走向窗边的贵妃榻:“你睡床上……我睡软榻就好。”
“不行!”
夜郎君的语气有些急,“那榻太窄,你睡不舒服……还是你睡床,我睡地上就行,江湖儿女……有张席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