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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怀(第3页)

是烈的,比他预期的烈,从喉咙一路烧下去,他没来得及准备,呛了一下,往旁边咳了两声,傅玲玲适时地从铁皮门外探头进来,正好看见,哈哈笑了一声,"哥,你客人不能喝酒的。"

"谁不能喝,"林以晴把杯子放下,清了清嗓子,"就是有点久没喝了。"

傅玲玲进来,往桌上一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傅建国瞥了她一眼,说了句方言,傅玲玲回了一句,语气油滑,像是在说"我就喝一点",然后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傅潮生往林以晴那边看了一眼,林以晴正把那只小陶杯重新端起来,这次慢了一点,喝了一口,稳住了,点了点头,"还行,有点甜。"

"本地粮食酒,"傅潮生说,"不甜的都去卖钱了,留下来喝的这种甜一点。"

"度数不低。"

"五十二度。"

林以晴停了一下,重新把杯子放下,"说早点。"

傅玲玲又笑了一声,傅建国这次没有瞪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喝,院子里的气氛比平时松了一些。

陈秀兰搬了把椅子在走廊边上坐着,不喝酒,就坐着,听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方言,傅潮生翻译,说的是一些家常的事,今天码头有人打上来一条很大的鱼,邻居家的狗又跑出去了没回来,诸如此类。

林以晴喝了两杯,感觉到脸有点热,往手背上看了一眼,没有多红,但眼睛有一点亮,思维还清楚,就是整个人比平时松了一截,像是一根弦终于不用绷那么紧了。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坐着喝酒是什么时候,上海的饭局多,但那种喝法不一样,那是工作,是应酬,是一边说话一边算对方的意图,从来不是这种——就是坐着,有点烫,有点燥,四周都是认识的人,什么都不用想。

傅建国喝完第二杯,站起来,拍了拍傅潮生的肩膀,说了句方言,进屋了。

"他说什么?"林以晴问,声音压得很低,傅玲玲刚好在往手机上发什么东西,没有听见。

傅潮生顿了一下,"他说,今天的事辛苦了,你做的是对的。"他停了停,"我爸不太会说这种话。"

林以晴没有说什么,往杯子里看了一眼,酒还剩了一点,端起来,一口喝完了。

傅玲玲这时候抬起头,看了看他,"你还要吗?"

"不用了,"林以晴把杯子倒扣在桌上,"再喝就说话不利索了。"

"就现在这样挺好的,"傅玲玲歪着头看他,"你平时太正经了,现在看着正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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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玲玲走了之后,院子里只剩傅潮生和林以晴。

陈秀兰已经进屋了,院子里的灯亮着,黄的,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染成暖色。

林以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有点热乎乎的,不是转不动,就是比平时慢了一点,又比平时放松了一点,看什么都觉得颜色比往常深一些,轮廓比往常清楚一些。

"出去走走,"傅潮生说,"醒醒酒。"

"去哪里?"

傅潮生往南边抬了一下下巴。

林以晴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

"不远,二十分钟。"

两个人出了铁皮门,沿着巷子往村子南边走,夜风从巷子的缝隙里穿过来,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林以晴把手插在裤兜里,跟着傅潮生走,出了村子,上了那条往南的小路。

林以晴走着,脑子里还有今天陈伯说的那些话,有那份文件,有老吴和黎老三,但这些东西在现在的状态下都退到了更远的地方,近的只有脚下的路,风,和傅潮生走在前面不远处的背影。

路拐了一个弯,下坡,海的气味一下子涌过来,盐,湿,夜晚的深。

林以晴抬起头,海滩出现了,还是像昨天一样,没有人在,很安静。

礁石旁边有一架秋千,两根粗麻绳从上方一棵椰子树的树杈上垂下来,下面连着一块宽木板,木板够宽,能站两个人,绳子和木板都有些旧了,但结实,经过了很多个台风季的样子。

"这个,"林以晴走过去,用手推了推那块木板,秋千在月光下往前荡了一下,又荡回来,"你以前就有的?"

"我跟我朋友弄的,上初中的时候,"傅潮生说,"他去大岛了,秋千留下来了,绳子我偶尔换一下。"

林以晴看了看那块木板,轻轻地坐了上去,秋千往下沉了沉,轻轻晃动着。

“我上次荡秋千还是在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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