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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怀(第2页)

"陈伯,我能拍照存档吗?"

陈伯点头,林以晴拿出手机,把文件从头到尾拍了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签字,每一个印章,拍完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陈伯,"这份文件非常重要。"

傅潮生翻译,陈伯听了,没有说话,把那个牛皮纸袋重新折好,放回铁皮盒子里,把盒子推到林以晴面前,说了一句话。

"他让你拿着,说放在他这里不如放在能用到的地方。"

林以晴看了看那个铁皮盒子,又看了看陈伯,接过来,放在自己手边,"我会保管好的。"

陈伯点了点头,重新倒了一杯茶,端着,往窗外看,窗外的码头边上有几艘船停着,桅杆在风里微微动,光落在水面上,很亮,碎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茶水的热气慢慢散开,消失了。

然后陈伯说了最后一句话,傅潮生翻译,声音很平,"他说,他不后悔没有拿钱。"

林以晴抬起头,看着陈伯,陈伯也在看他,是那种见过很多事之后才有的眼神,不期待什么,不失望什么,就是看着,清楚的。

林以晴想了一下,"陈伯,我会认真想办法。"他顿了顿,"不保证结果,但我会尽力。"

傅潮生翻译过去,陈伯听完,嗯了一声,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一点很浅的笑。

从陈伯家出来,外面的光很亮,刺得林以晴眯了一下眼睛。

码头边上的风从海面上来,把衣服的边角吹起来。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傅潮生开口,"那几家拿了钱这件事,我之前大概猜到一点。"

林以晴往他那边看,"什么时候猜到的?"

"去年,有几家突然不再提这件事了,以前逢人就说,后来就不说了。"傅潮生看着海面,"但没想到已经有两家签了字。"

"他们也不容易,"林以晴说,"我没有怪他们的意思,就是现在的局面,需要重新想。"

"只有陈伯一条线,够用吗?"

"不够,"林以晴说,"陈伯的文件是这片海历史上是谁的,但我还需要另一条,当时批文件的时候用的范围到底有没有问题,这两条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他停了一下,"老吴和黎老三,陈伯说他可以带我去,我想试试。"

傅潮生沉默了一下,往那片海的方向看了一眼,"老吴我认识,他那个人不坏,就是这两年被儿子说得没了主意。黎老三我也认识,他嘴上厉害,做事拖。"他顿了顿,"我陪你去。"

林以晴看了他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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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望潮居,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陈秀兰把饭留在锅里温着,两个人各自盛了碗,在院子里吃,没有说话。

林以晴吃完,把碗放下,从包里取出那个铁皮盒子,放在桌上,重新打开,把文件取出来,摊在桌面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在小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划掉,重新写,又划掉,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在心里把案子现在的形状过了一遍——陈伯的文件是实的,另外两家还有可能,批文范围的问题需要找资料核实,每一条都需要时间,都需要人配合。

路是有的,只是比他来之前想的要弯。

他把文件重新折好,放回铁皮盒子,锁上,放进包里,站起来往走廊走,准备回房间整理思路。

经过走廊的时候,里面传来傅建国的声音,是在跟陈秀兰说话,说的方言,林以晴没有听懂,但语气不像吵架,更像是有什么事在商量。

他没有多想,回了房间,把门掩上,坐到书桌前,把今天陈伯说的话一条一条整理出来,把接下来的步骤写清楚,写完,重新看了一遍,在某几行字下面画了重点,把本子合上。

窗外院子里的光已经是傍晚的颜色了,把鸡蛋花树的叶子边缘都照亮了。

林以晴想起陈伯把那个铁皮盒子推过来的动作,那双手,在海上过了几十年的手,把一件保存了三十多年的东西,交给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那个原因,那个很远的、很早就丢掉的原因,在那间小屋里,有一点点,真实地回来了。

傍晚,院子里的气氛有一点微妙。

傅建国吃完晚饭,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是本地产的,瓶子有些旧,酒色是浅琥珀色的,他往桌上放了两只小陶杯,倒上,往傅潮生那边推了一杯,用方言说了一句,语气有点别扭,像是平时不太说这种话的人在说一句不太习惯说的话。

傅潮生愣了一下,端起那杯酒,喝了,没有说什么。

林以晴在旁边看着,没有问,陈秀兰在厨房收拾,走出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去拿了两只杯子过来,往林以晴面前也放了一只,倒上,用普通话说,"一起喝,今天辛苦了。"

林以晴看了看那杯酒,看了看陈秀兰,端起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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