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潮生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手插在口袋里,见他出来,往他拎着的袋子看了一眼,"买够了?"
"够了。"
"那走吧,还有一段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林以晴把刚才买的矿泉水从袋子里取出来,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顺手往傅潮生的方向递了一下,没有说话,就是递过去。
傅潮生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喝了一口,还给他。
也没有说话。
林以晴把水拿回来,继续走,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把榕树坪那边的叶子声音送过来,沙沙的,很轻。
傅潮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他在想傅玲玲刚才在便利店里说了什么。
他没有在场,但他大概能猜到——那丫头没有什么不敢说的,看见生面孔就要问上几句,从来没改过。林以晴出来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正常的,但眼神有一点点不一样,像是在想什么,或者刚想完什么。
傅潮生没有问他们聊了什么。
夕阳开始往西边压,光变成了橙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巷子的青石板上。
傅潮生低头看了一眼那两道影子,很快把视线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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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建国没有回来吃晚饭。
陈秀兰在厨房里做饭,也没有解释他去哪了,傅潮生也没有问。林以晴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听见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大概拼出来了——昨晚那场架,今天父亲不在,这个家有自己的节奏,不需要外人去问。
晚饭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只有三副碗筷。
清炒南瓜藤,嫩的,带着细绒毛,下了蒜,颜色翠绿;一碗姜葱水煮花蛤,花蛤壳开了口,汤是奶白色的,底下沉着姜片;还有一条红烧鱼,是下午傅潮生从邻居那里换来的,红烧的汤汁收得很浓,鱼皮焦糖色,筷子一碰就开了。
陈秀兰把鱼推到林以晴面前,用方言说了一句。
傅潮生翻译,"她说鱼新鲜,多吃点。"
林以晴夹了一块,确实新鲜,肉是紧的,甜的,红烧的咸香把鱼本身的味道托出来了,不抢,只是衬着。
他吃了两块,才想起来说,"好吃。"
陈秀兰给他夹了第三块。
三个人吃饭,比昨晚四个人还要安静,但这种安静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陌生人之间的安静,有距离在,今天的安静是另一种,像是彼此已经默认了对方的存在,不需要用话来填。
林以晴吃完一碗饭,自己起身去盛了第二碗,回来的时候陈秀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南瓜藤,没有看他,夹完继续吃自己的。
傅潮生低头喝了口汤,眼神往旁边扫了一下,又移开了。
饭后林以晴帮着把碗碟收进厨房,被陈秀兰用方言说了几句,傅潮生坐在院子里没有翻译,林以晴猜是让他去坐着,但他还是把碗放好了才出来。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往天上看了一眼,星星出来了,还不是很多,天边还有一点蓝没有退干净。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敏打来的。
林以晴接起来,"妈。"
"到了吗,昨天你哥说你到了,我今天才有时间打。"苏敏的声音在电话里很清楚,带着她一贯的那种温和,不急不慢,"那边怎么样,住得惯吗?"
"住得惯,挺安静的。"
"安静好,你就是要安静。"苏敏停了一下,"吃饭呢,吃得下去吗?岛上吃的新不新鲜?"
"新鲜,今天晚上吃了花蛤和红烧鱼。"
"哎,好。"电话那边有一点笑的意思,"那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工作的事,手机少看,你爸说让你如果可以的话早点睡,岛上空气好,睡得好心脏才能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