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是不一样。"
林以晴往手机里看了一眼,信号还是一格,不稳定。他想起林以恒早上的消息还没认真回,停下来,把手机打开,开始打字。
林以恒早上发来的:到了吗,昨晚睡得怎么样,那边向导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早饭,知不知道我最近多忙
标准的林以恒风格,一口气问五个问题,最后一个和前面四个完全没有关系。
林以晴站在石阶边打字:睡得不错,早饭吃了,向导话不多,不会过度打扰我,我觉得还行。
林以恒秒回:话不多?是不是服务态度有问题,要不要我帮你联系旅行社换一个?
林以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傅潮生,对方正在等他上石阶,站在那里,没有催,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往远处看了看。
林以晴重新低头打字:不用,他今天还主动带我在岛上转,我觉得挺好的。
林以恒:那行,你自己看着办,有事发我。
林以晴把手机揣回口袋,踩着石阶往上走。傅潮生伸了一下手,大概是看他踩的那块石阶有点滑,林以晴已经踩稳了,他把手收回来,什么都没说。
林以晴上了石阶,在海堤上站定,"谢了。"
"没事。"傅潮生往回走,"要不要去榕树那边坐一会儿,那边凉快。"
"好。"
榕树坪就在望潮村中间,三百年的大榕树,树冠覆了一大片,底下摆着几条石凳,这会儿没什么人。
两个人在石凳上坐下来,榕树的叶子把光切碎了,碎的影子落在地上,随着风轻轻动。
林以晴往上看了一眼那棵树,"多少年了?"
"三百年,比望潮村还老。"傅潮生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我小时候在这里爬过树,被我爸打了一顿。"
林以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傅潮生第一句带着什么个人记忆的话。
"爬多高?"
"那个分叉的地方。"傅潮生抬手指了指,大概是离地三四米的一个粗枝,"卡住了,我爸来扶我下来,扶完就打。"
林以晴看了看那个分叉,"你怎么卡住了?"
"上去容易,下来难。"傅潮生说,"上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林以晴想了想这句话,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上去容易,下来难,上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这句话说的是爬树,但林以晴不知道为什么,听进去的感觉不完全是爬树的事。
从榕树坪回来,已经是近中午了。
陈秀兰在院子里,见他们回来,往傅潮生的方向说了句方言。
"中午在家吃。"傅潮生翻译了一下,朝林以晴说,"你一起吧,下午我还要带你去认识一下那边的路,往便利店的方向,你这边住着要知道。"
"好,谢谢。"林以晴点了点头,回房间去了。
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手机,重新看了一眼和林以恒的对话,然后打开备忘录,在今天的日期下面新建了一条:
岛上东西窄,走路可以去大部分地方。礁石滩退潮后螃蟹多。榕树坪的树三百年了。
他看了看这三行字,想了一下,在最后加了一句:
向导话少,但说话算数。
然后把备忘录关上,把文件袋拉到面前,终于解开了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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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之后,傅潮生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