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黑白异色的眸子湿漉漉的,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道:
“……你、你要是死了……谁还能帮我找妈妈……”
贺安闻言,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敲了敲,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难道没想过,要是那一刀要了你的命,我就算活着,你也见不到你母亲了?”
修羽一下子哑口无言。
唇瓣微微张了张,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那时她只想着不能让他死,可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里只剩茶香与烛火轻爆的细响。
修羽被他看得心慌,脸颊越来越烫,终于受不住地移开目光,翅膀微微扑腾了一下,又赶紧收拢。
这些日子被他温柔对待,她几乎快忘了……
忘了对方是囚禁自己、逼自己认主的那个人。
心口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缠住,又酸又暖。
贺安看着她这副娇俏模样,棕发散乱垂落几缕,刘海下眸子湿漉漉的,唇瓣因舔茶而泛着水光,短衫下乳尖隐约挺翘,雪肤在烛光下透着粉,心口那股热意再也压不住:
“修羽,我——”
话到一半,他猛地停住,喉结滚了滚,像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修羽没听清,茫然抬头,黑白异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你说什么?”
贺安避开她的视线,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说明天带你去刘昌老宅。”
修羽身子一缩,翅膀本能地收紧,尾羽炸起一层。
那地方,让她险些丧命。
可随即,心底那根几乎要绷断的心结又松了松,她低低道:
“……谢谢……主人。”
贺安放下茶盏,眉心微蹙,声音却轻:
“以后,别再叫主人了。”
修羽愣了愣,嘴角忽然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雨后初晴的林月。她笑了笑,又问:
“那……你在我昏迷前,到底说了什么?”
贺安罕见地顿了顿,耳尖竟浮上一抹极淡的红。他别开脸,低声道:
“……我也忘了。”
修羽轻笑一声,笑音软软的,像风掠过羽尖。
她主动起身,跪到他腿边,脑袋轻轻搁在他大腿上,翅膀微微张开,露出颈侧雪白的肌肤。
“摸摸。”
她低声道,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贺安指尖一颤,还是落了下去,顺着她柔软的棕发,一下下轻抚。
修羽闭着眼,舒服得尾羽无意识地轻摇。
“以后……再也不会把命往危险里送了。”
她声音细软,却带着认真,“不然……我死了,谁给你跳舞看呢……”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谢谢你,帮我找妈妈。”
贺安的手指停在她耳后,脸上的红晕终于明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