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道“室友禁令”,是我入住这里,需要遵守的第一条,也是最让人心神不宁的规则。
空气里,仿佛还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的余音,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凶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的颤意。
第二天上午没课,天空是军训结束后难得一见的、水洗过般的湛蓝。
我拖着那只塞满了换洗衣物和简单日用品的行李箱,站在了出租屋门口。
心里那点莫名的紧绷感,比昨天更清晰了些。
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等待的几秒钟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李雯那句没头没尾的禁令,还有她关门时略显仓皇的背影。
门开了。
但站在门后的不是李雯。
是陈婷婷。
她显然刚起床不久,或者压根就没打算出门。
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弧度。
身上套着一件宽宽大大的白色粗线毛衣,oversize的款式,一边领口松松地滑下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下面…下面竟然只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在大腿中部,笔直修长的双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里,光着脚踩在门口的米色地毯上。
最要命的是,或许因为毛衣太宽松,领口开得太大,又或者她根本就没在意——一条浅蓝色、带着细蕾丝边的胸罩肩带,就那么明晃晃地、从她滑落的毛衣领口和锁骨之间溜了出来,松松地搭在光滑的肩头,颜色和她眸子里映出的天光一样清澈,却又带着某种无心的、杀伤力惊人的诱惑。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从她肩头弹开,移向她脸上。耳朵根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
陈婷婷却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乎。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是我,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侧身让开:“哟,林锐弟弟,这么早就来‘入伙’啦?快进来快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活力满满。
我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拖着行李箱,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进去,尽量让目光聚焦在行李箱的轮子上。
“雯雯一早就去图书馆抢位子了,说是要补什么笔记。”陈婷婷关上门,趿拉上放在门口的一双毛绒拖鞋,边走边说,语调轻松自然,“她让我告诉你,你那间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灰尘擦了,床架也擦了,你自己铺床就行。”她说着,很自然地抬手拢了拢头发,那条浅蓝色的肩带随着动作又晃了晃。
我强迫自己盯着地面:“嗯,谢谢婷婷…姐。”那个“姐”字叫得有点艰难。
“都说了叫婷婷就行。”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拿起水壶接水,动作间,毛衣下摆晃动,短裙边缘若隐若现。
她背对着我,纤细的腰肢和漂亮的背部曲线在宽松的毛衣下依然清晰。
“吃早饭了吗?我正要煮咖啡,要不要来一杯?不过只有速溶的哦。”
“不、不用了,我吃过了。”我连忙说,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落在客厅那盆绿意盎然的龟背竹上。
“行吧。”陈婷婷也不勉强,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烧水。
水壶呜呜作响,她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我,还有我脚边那个略显寒酸的行李箱。
那条浅蓝色的肩带,依旧在她领口处忠实地上岗。
“就这么点东西?”她挑了挑眉,“男生果然都是糙汉子。不过也对,反正缺什么让雯雯给你买,她可会照顾人了。”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是对‘特定的人’。”
我被她话里有话的调侃弄得更加不自在,只能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房间,我能先去收拾一下吗?”
“急什么呀。”陈婷婷笑吟吟地,慢悠悠地晃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类似柑橘调的清新香气,混合着一点点睡眠的气息。
“既然以后要住一起了,有些‘合租须知’,我得先跟你说道说道。”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开始一条一条数:
“第一,公共区域,尤其是客厅和厨房,用完必须恢复原样。我和雯雯都有点小洁癖,看不惯乱。”
“第二,卫生间使用时间要错开,早上最紧张,你得排在我和雯雯后面。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起得挺早?”她上下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调侃。
我点点头。
“第三,”她顿了顿,笑容里狡黠的意味更浓了,“晚上带人回来过夜,要提前报备。当然,”她拖长了声音,眼神瞟向李雯紧闭的卧室门,又转回来盯着我,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如果是‘那种’女朋友…最好别带。雯雯会不高兴的。”
最后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我心湖,激起一片混乱的涟漪。我猛地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