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我又点开了那个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一句:
“明天汇演,后天返校。”
发送。灰色的圆圈开始旋转,转了很久,终于变成了小小的对勾。
没有“已读”提示。
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头望着星空。山里的夜晚真静啊,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会看到吗?看到了,会回吗?
那个奶茶店的午后,那个轻如羽毛的吻,那局被她单方面宣布“和好”的棋…在这一个月的断联里,是被时间冲淡了,还是在她心里,也留下了类似我脸上这种挥之不去的、恼人的“烫痕”?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后天就要回去了。回到那个有师大,有“转角遇到爱”奶茶店,有李雯和陈婷婷的、真实又喧闹的世界。
脸颊被夜风吹着,那熟悉的、细微的烫意,又隐约浮了上来。
我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答案,或许很快就要揭晓了。
军训结束那天,返校的大巴车摇摇晃晃驶离山坳,把晒脱一层皮的我们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汗味、尘土气一起甩在身后。
城市的天际线渐渐清晰,高楼玻璃反射着午后略显疲软的阳光。
车里弥漫着一种终于“刑满释放”的雀跃和过度消耗后的虚脱,同学们叽叽喳喳,交换着手机,迫不及待地重新连接网络世界。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大多是家人和旧友的问候。
我一条条回复,心却像是被一根细线牵着,晃晃悠悠地飘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沉寂了一个月的对话框,依旧安静地躺在列表底部。
最后那条“明天汇演,后天返校”下面,空空如也。
她没回。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或许两者都有。
那场奶茶店的荒唐戏,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在这一个月的汗水冲刷和信号中断里,变得愈发像一场模糊的、温度过高的梦。
现在梦醒了,要回到现实。
现实是,我和李雯之间,横亘着三年的冷战,一个没说清楚的吻,和一个更加暧昧不清的“前男友”头衔。
车子驶入熟悉的校区,停在宿舍楼下。
拿了行李,和室友打着哈哈告别,我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往自己那栋楼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李雯。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指有点僵地划过接听键。
“喂?”
“回来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样清脆,听不出太多情绪,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室外,“宿舍收拾好了吗?”
“刚下车,还没上楼。”我老实回答。
“哦。”她应了一声,停顿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你晚上有事吗?”
“暂时没有。”军训刚结束,能有什么事。
“那…来我这边吃饭吧。”她说得有点快,像是怕自己反悔,“陈婷婷那家伙跑出去跟老乡聚餐了,就我一个人。反正你也得找地方解决晚饭。”
我愣了一下。“去你那边?你宿舍?”
“不是宿舍。”她语速更快了,“我和陈婷婷…上学期末就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三室一厅。正好空一间。你过来认认门,顺便…吃点东西。”租房子?
大二就搬出去住了?
这倒不意外,以李雯的性格和陈婷婷的家境,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