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才起,沈溪长向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小声点,那人一下住了嘴,用双手比划,让沈溪长过去。
沈溪长一只手还拢着祝如珩,让人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摔倒。
他用嘴型告诉那人:“我等会再过去。”
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沈溪长垂头望他,伸手在他发上极其轻柔地拂过。
李安国一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场面,他愣了一下,隐约觉得有些怪异,却说不出来到底哪怪异。
他下意识放低了声音,和沈溪长说:“沈医生,我们得走了,待会儿还要去村里其它地方看看,郑队他……”
沈溪长看了眼时间,祝如珩差不多睡了半个小时,他不太想放人,但李安国脸上的紧迫尤为明显。
他一下又一下抚过祝如珩的脑袋,轻声叫道:“郑警官。”
他叫了几声,李安国就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几眼。
他怎么没看出来沈医生是如此温柔的一个人。
沈医生和郑队关系真好啊。
祝如珩在睡梦中,听到身边的杂音,不觉皱眉,又往沈溪长怀里一拱,沈溪长弯了下唇角,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快醒来了,满满。”
他耳边传来的话与梦里听见的话重叠,他眉头皱得更深,唇间微张,无意识喃喃了几声。
沈溪长没有听清:“满满你说什么?”
祝如珩浑身猛地一颤,骤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神情恍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正紧攥着沈溪长的衣角,他抬头,对上沈溪长微微弯起的眼睛。
“是不是没有睡够?”
他听见沈溪长问。
祝如珩垂眸,闷着声音说:“嗯,没睡够。”
“那要不要再睡一会?”
旁边李安国一听这话,急忙上前来找存在感:“郑队,时间不早了。”
“我知道,我不睡了,现在走,”祝如珩对李安国说,“你去那边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等确定李安国的距离听不见他和沈溪长的说话声,祝如珩才重新将视线放在沈溪长身上。
祝如珩说:“你站这里没动过,腿麻了没有?”
沈溪长回答他:“有点。”
保持同一个姿势站久了难免会有些腿麻,沈溪长在李安国和祝如珩说话时悄悄活动了一下腿部,酸麻感一瞬间蔓延,但也只持续了一小会。
祝如珩说:“那你不早叫醒我。”
沈溪长实话实说:“看你睡的很香,舍不得。”
他知道祝如珩这些天没休息好,昨天又开了一天的车,他哪里舍得叫醒祝如珩。
祝如珩盯着他,随即笑了笑,问:“你手机买回来了吗?”
“没有,”沈溪长说,“等忙完我去趟镇里的集市,顺便把电话卡也办了。”
祝如珩表示了然,他停了两秒,又说:“其实我不止给你打了电话,还发了信息。”
沈溪长眉头一挑,说:“你发了什么?”
“我说……”祝如珩勾了勾食指,沈溪长意会地俯身,祝如珩身子往前倾,下巴几乎要搭在沈溪长肩上,他嘴唇一张一合,呼吸尽数打在沈溪长脖颈处。
沈溪长听见那两个字,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顾不得那么多,偏头就要向身边人亲过去。
“你干什么!”祝如珩立马往后躲,他紧张地往四周看去,看到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人才松一口气,“还有人呢。”
沈溪长说:“那换个地方。”
祝如珩从樟树下站起来,说:“我要走了。”
沈溪长脸上的笑又一瞬间消失。
李安国在不远处大声叫郑队,祝如珩朝李安国的方向招了招手,他从沈溪长身边擦过,指尖往沈溪长垂在身侧的手一勾,算作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