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看,他这天换了一身红色旗袍,皮草也换成了黑色的狐裘,不变的是依旧浓妆艳抹。
这天外边下起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落在他的墨色狐裘之上,星星点点。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穿着素白衬衫和呢子大衣的江隋,满脸嫌弃:“你就穿成这样?”
“嗯。”
赵玉卿伸出手,染得鲜红的指甲蹭过他面颊:“仗着皮相好,就为所欲为呗。
还是那个杂种少爷就喜欢你这幅清纯模样?”
江隋拨开他的手:“带路吧,龙凤楼怎么走?”
赵玉卿捻了捻指甲:“脑子还真是坏了,什么都不记得。”
两人穿过好几条街,一直走到唐人街另一头,温兹利家的保镖们隔着几步距离,始终跟在后头。
积雪已至脚踝,街道人烟稀少,万籁俱寂,只有他们几人踩在雪上发出的“嚓嚓”
声,时而被卷进呼啸的寒风里,若隐若现。
他们来到一座中式大门的房屋前,门前大红灯笼幽幽亮着红光,在雪天灰蒙蒙的薄暮中烘托出一股梦幻而诡谲的气息。
赵玉卿扣了扣门环,沉重的木门被“吱呀”
开了一条缝。
一个西装革履的华裔男子探出半个身子,警觉地看着他们:“请出示邀请函。”
赵玉卿从衣服里摸出一个红信封递了过去,男人打开信封,仔细看了看里面两张卡片,又抬头望向他们一行人:“只能进去两位。”
温兹利家的保镖们显然有些不满,为首的对那男人挺身上前,说:“我们奉温兹利大人的命令,保护这位先生的安全。”
华裔男子伸手一挡:“这是规矩,今晚贵客莅临,只有拿邀请函的才能进去,而且,我们这里十分安全,你们在门口等着便是。”
保镖还想理论,江隋却制止了他:“辛苦各位稍等。”
他从兜里掏出几枚零钱,塞给那个保镖:“天寒地冻的,兄弟们别在这里吹风了,我请大家喝口酒吧。”
为首那保镖接过钱,只淡淡回了句“谢谢”
,便带着其余几人走了。
江隋则跟在赵玉卿身后,进了那扇乌漆大门。
迎面出现的是一座气派的红木屏风,雕着繁复的龙凤图案,地上铺青灰石板。
身穿中式服装、梳清式发髻的少女迈着小碎步,引他们折进幽暗的长廊,屋顶悬着一盏盏六角宫灯,垂着穗子,灯影斑驳。
走廊两侧一扇扇木门紧闭,里头却偶尔传出靡靡人声,仿佛是餍足的低吟,又好像是无力的叹息。
门缝间飘出混杂着烟土与熏香的浑浊气息,越往里走,越是云雾缭绕。
江隋立刻明白了那一间间屋子里的人,究竟在做什么。
少女领着他们穿过七弯八绕的长廊,耳边的人声逐渐喧嚷。
终于,他们眼前的路陡然宽阔,跨入一间小厅,一扇雕花大门出现在面前,门口两个同样中式打扮的少女一人一边,拉开大门,里头是宽敞无比的一间戏厅。
戏厅内人声鼎沸,烟土气息丝毫不比方才经过的长廊里稀释半分。
一张张红木桌边坐着不少衣冠楚楚的人,不只有华人,也有鬼佬。
赵玉卿带他从侧边的楼梯上二楼,进到一间包厢入座。
戏厅的席位逐渐被占满,就在舞台上的乐队奏起暖场的吹拉弹唱时,身后的包厢门被打开,一帮穿黑色短褂壮男鱼贯而入。
在他们后头,盛装打扮、人模狗样的秦尚踱步进门,他暧昧的目光锁定江隋,嘴角勾起阴晴莫辨的笑意:“阿随,现在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