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花甚至觉得自己的听觉系统出现了某种恶劣的故障。
她真想转过身,用手边那个刚洗过的金属烧杯,狠狠地砸在对面那张由于自我感觉良好而显得异常油腻的脸上,告诉他,他刚才的样子,甚至比阿赫迈达斯沙漠里最干瘪的一只蜥蜴还要可笑。
但她不能。
她必须维持住那层伪装。不能让这个男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怀疑。
遥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件粉色的高光乳胶护士裙紧紧裹着她那贫瘠的胸膛,随着吸气的动作,勾勒出几根细细的肋骨线条。
她将头偏转了一点点角度。
尽量不去看那张脸。
强行将眼底那股犹如实质的厌恶和鄙夷,压抑在半垂的睫毛下方。
嘴角扯动着。脸上的肌肉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僵硬,就像是被人强行在脸上贴了一张劣质的人皮面具。
“啊、嗯……”
声音干涩、生硬,像是在锯木头上摩擦出来的声响。
“应该是有的吧,大概……”
她敷衍着,连尾音都懒得去装饰一下。那双大眼睛在眼眶里游移不定,仿佛是在寻找着能够让她视线停靠的避风港。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几秒钟里。
一只包裹在黑色反光乳胶长手套里的小手。穿过了两人之间近乎凝固的空气。
轻轻地,落在了遥花的腰侧。
随即。
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刺目光亮的东西,被塞进了遥花的视野里。
遥花那原本在无聊游移的目光。在触及到那片荧光的瞬间。
瞳孔、眼白、虹膜。甚至连眼眶周围的肌肉。
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骤然收缩。
那是小纯的手机。
屏幕正明亮着,黑底白字,简单。干净。
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刺刀。
直挺挺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遥花那刚刚被压抑到极限的视觉神经里。
那是一个特定号码发来的简讯,没有署名,甚至没有称呼。
『等下带你们去吃大餐。吃完,做个爽。』
在这简短的十五个字面前。
遥花的脊背。
本来就已经绷得很直的脊背。在这个瞬间,就像是直接变成了一根被拉伸到极致、即将断裂的钢丝。
一股犹如高压电般的强烈电流,从她的尾椎骨。不,应该说是从她双腿之间那个最为隐秘、最为娇嫩的核心地带。
猛然间爆发。
顺着脊椎骨那密集的神经中枢,一路火花带闪电般地直冲她的天灵盖!
“嗡——!”
遥花的大脑里仿佛有一口巨大的钟被狠狠地敲响了。
她那双套在白色乳胶手套里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猛地扣了进去。
尽管隔着那层手套和粉色乳胶护士裙的面料。
但那尖锐的指甲,依然深深地掐进了她大腿外侧的软肉里,留下几道鲜红的半月形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