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一口一个“宁宁姐”,叫的热络,她没有刻意调低音量,安静的车厢里,透过声筒听得一清二楚。
池宁睨了眼崔弈,男人面色如常,目不斜视地打着方向盘,衬衣领口雪白挺括,衬得侧脸像精雕细琢过的玉。
确实生得好,池宁是承认的。
比电话那头的小偶像还好看些。
爸妈眼光么,周正清俊,挑不出错处。
就是过于无趣了,是块摆在家里的翡翠原石,好看是好看,但你总不会想抱着睡觉。
那也太冰了。池宁没注意走了个神。
崔弈察觉到了她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体贴道:“要开窗吗?还有一会儿才到。”
“要。”池宁嫌闷。
楚延安静了片刻,隔着电话小心问了一句:“是姐夫吗?”
池宁心头突然跳上一簇恶劣的小火苗。她弯起唇角,接下来说出的话就有点近似于挑衅了,“不是,我家司机。”
目光没从他脸上离开,似乎只是单纯为了好玩而期待他有所反应。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冷了一瞬,崔弈没有转头看她,也没有说话。他停了车,是在等红灯。
……不出所料,池宁索然无味地收回了目光,没了兴致:“不忙的话我会去的,在路上呢,先挂了。”
挂断电话,池宁转头不再看他,留给他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小巧晃动的祖母绿耳坠。
耳坠是崔弈送的,说是拍卖会看到,觉得水头好,顺手拍下来了。她戴着玩儿,发现确实衬皮肤,也就多戴了几回。
池宁正无所事事地看窗外的风景,崔弈适时地打破沉默,轻声道:“你昨晚熬夜了么?”
“你怎么知道?”池宁反问他。
结婚后崔弈比她还忙,常常是很晚了书房灯还亮着,怕打扰她休息提出睡另一个房间。两人分房睡,算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黑眼圈。”崔弈语气淡淡的,“池叔看到了会说。”
她掏出便携镜子照了照,眼下确实有一片青黑,粉底遮得不全。她用气垫又遮了遮。
快到别墅区,崔弈降了车速。
保安远远地喊了一声:“崔先生回来啦!好久不见。”
崔弈朝窗外颔首,道:“最近天热,值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您和池小姐慢走!”保安大叔连忙摆手,笑容满面地放行了。
倒是会收买人心,池宁心里嗤了一声。
也才小半年,连门口的保安都认识他了。
做人做得滴水不漏,公司的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妥帖,没有不夸他的,是她爸妈也满意的一点,放什么场合都不会给她丢脸。
包括老婆在身边电话和别人调情,也不会泄出什么不体面的情绪。
池宁多少有点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