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花园种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紫薇花开得正盛,色如胭脂。池宁推门下车,晚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崔弈去拿伴手礼,池宁没等他,径直踏上台阶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许阿姨,在池家十几年了。
她忙不迭取了拖鞋:“太太等您有一阵子啦,崔先生呢。”言罢笑盈盈地打量了她,“小姐今天真漂亮。”
“他马上来。”池宁心情很好,轻哼了一声,“我哪天不漂亮?”
“总是漂亮的,这身旗袍格外合身有气质呢。”许阿姨句句说到人心坎上。
“好了,就你会哄我。”池宁嗔了一句,换了鞋往里走。
客厅里,段玉容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宁丫头当时还不喜欢。”段玉容放下了手里的瓷盏,上下扫了她一眼,“我说这颜色衬你,你偏不信。现在穿上了,倒舍不得脱了。”
“您眼光好,行了吧。”池宁在她身边坐下,靠了靠她。
母女俩正说着话,崔弈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崔!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周末吃顿便饭罢了。”段玉容先一步看到了他,眼角带笑。
崔弈将贡毫茉莉礼盒和点心放在了一边案几上,温声道:“不妨事。”又对刚从书房里出来的池景宏自然地喊了一声,“爸。”
池宁瞥了一眼,没说话。这人每次来都这样,礼不多不少,多一分谄媚,少一分敷衍,不僭越,又显得用心,把人情世故做到了极致。
“爸”这个称呼是老头子要求的,说既入了池家门,就得守规矩。但崔弈在她面前还是喊池叔。
老头子严肃惯了,脸上没什么笑,只点了点头:“都来了,吃饭吧。”说完便率先起身。
桌上已经备好了菜,池景宏在主位落座,段玉容坐在他左手边,池宁和崔弈并肩坐在对面。
饭桌上的规矩是“食不言”三个字在池家长辈这里并不绝对——准确地说,是池景宏可以边吃边聊工作,别人最好不要在吃饭时说闲话。
崔弈显然深谙此道,他安静地吃了小半碗饭,等池景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开口。
“新系列的预售数据我前天做了汇总,VIP客户的认购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三。媒体那边的正面报道占比超过九成。”
池景宏点了点头:“东南亚那批原石的渠道,你跟进得怎么样了?”
“已经联系了两家可靠的供应商,其中一家是老坑口的直营渠道,品质有保障。我计划下个月亲自过去一趟,实地考察后再做决定。”崔弈语速均匀,不急不缓道。
池景宏一边听一边点头,就着这个话题又问了几句,完全没容旁人插嘴的余地。
末了说了句好,辛苦你了。
池宁嚼着嘴里的菜,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亲女儿在公司多问两句都要被瞪一眼,轮到崔弈就是好辛苦你了。
段玉容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打断:“吃饭就吃饭,周末一家人聚在一起,还聊什么工作。那点公事明天去办公室再说也不迟。”
池景宏被说了几句,也没生气,终于闭了嘴。
清楚池景宏一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段玉容在给崔弈解围呢。换做先前池宁可能还会酸,现今已然无感,见怪不怪了。
他和她的婚姻就像一个运作良好的合伙公司——他是池父池母亲自考察、层层筛选后敲定的“C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