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为突如其来的勇气打补丁,她说:“白天你也喂我了。”
韩青濯含住那只虾。
他的目光仍旧没有从她脸上挪开。
咬住的不该是食物,而是慌慌张张闯入他世界的那个人。
奚惜被那股灼热的视线烫到,她缩回手,埋头扒饭。韩青濯明明没有碰到她身体任何部位,她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受,像是被他彻底看穿了。
“奚惜。”
很普通的两个字,由他念出来却格外好听。
她抬头,脸上写着“什么事你说”。
韩青濯问:“下周六有没有安排?”
“暂时没有,不加班的话就在家。”
周末加班要提前在系统里提交申请,有变动她可以再告诉他。
“我朋友下周六回国,他想请你吃饭,要不要见取决于你。”
奚惜愣了晌,“你朋友知道我们结婚?”
“嗯,我妹妹不小心在他面前说漏嘴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关系很好,我朋友了解我,他会帮我们保守秘密。”
韩青濯神色坦然,他越是这般坦然的君子风范,奚惜就越是觉着对不住他。
是她提出来的不公开,而他本来应该有一位同样光芒万丈的妻子,能够游刃有余地陪他出入任何公开场合。
奚惜迎向他的视线,“我愿意见你的朋友。”
很高兴他能将自己纳入他的社交圈子,这对她来说代表着接纳,代表着重合。人得先有交集,要慢慢走到彼此的生活里去,才会产生真正的羁绊。
韩青濯道:“好,周六我带你去。”
奚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韩青濯这么说的时候,眉尾不经意动了一下,很浅很浅的一下。
刘叔把韩青濯的晚餐送来了。
奚惜喝掉最后一口奶油汤,放下碗,“没别的事我就回房间了。”
等到人走到身边,韩青濯拽住她手腕,嗓音低沉又悦耳:“创可贴记得换。”
他不提醒,她还就真忘了,甚至打算在浴缸舒舒服服泡个澡,然后回床上追剧。
“马上换。”她耷拉着脑袋,表情不言而喻。
奚惜回到卧室,从抽屉里取出创可贴换上。韩青濯说伤口不能沾水,泡澡只能先搁置,她洗把脸,抹了些护肤品又躺到床上。
她今天和韩青濯的接触有点多,比前阵子加起来的所有互动还要多。
之前她总是在心里想在家里见到韩青濯要说什么,在公司见到了要不要装作不认识,然而现在回想起来,是她把这件事想得过于复杂了,自己给自己设立了门槛和难度,实际真正执行起来的时候,不但没有她想得那么困难,反而还有一种白驹过隙的轻松。
如果以后都能像这样和韩青濯过下去就好了。
问题在于她和他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伴侣,不可能一直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她以后还会和韩青濯做更越界,更过分的事情。
总有一天,她,或者是韩青濯会提出睡一张床,乃至深入交流,坐实夫妻身份。
会拒绝韩青濯吗?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奚惜一个激灵,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哀嚎。
两个人连手都没牵过,指的是十指相扣,你侬我侬的牵手,没有牵手,没有接吻,拥抱都还是假想中的幻影,她怎么就想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了!
想都想了……像韩青濯那样冷清严肃的性子,做时也依然不慌不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