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吉原→二丁目→六本木”这个路线,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某个结论被印证了的细微反应。
职业化的微笑还在,但在那个瞬间,微笑底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就熄了。
“很标准,”她说。“游客路线。”
她的手终于从空中落下来,落在他小臂上。掌心是热的。
“但六本木是キャバクラ,那里没有全套。周先生为什么会去那里?”
她的问句没有调情的尾音。
她大概确实想知道答案,不是出于对客人的关心,而是某种职业性的好奇:一个按“游客路线”走的人,为什么在第三站选了一个不发生性行为的地方。
“中介安排的。”
凛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他小臂上开始慢慢画圈,从小臂外侧画到内侧,再画回来。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画圈时只有指腹的软度。
“中介一般会把キャバクラ安排在整个行程的中间,”她说。“作用是让客人缓一缓,前两夜太密集的话第三天会疲劳。”
她的语气像在解释工作流程。不避讳,不羞涩。她只是在陈述她知道的东西,就像出租车司机解释为什么选这条路。
“那你呢?”他问。“你是第几夜的配置?”
凛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有一拍。
“第四夜。理论上算是中场。过了キャバクラ的缓冲之后,重新回到性服务的轨道。”
“也就是说,我是回来上班的。”
她说这话时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个真实的弧度,不是职业微笑,是嘴角往上跑了一下,又马上收回来。那个弧度的寿命不到一秒。
她的手从他小臂移到了他的肩膀上。拇指沿着锁骨下缘往外滑,滑到肩峰时,她把整个手掌翻过来,手心贴住他的胸口正中央。
心跳。
她已经放在那个位置大概三个心跳的时间,她忽然把视线从他胸口移到了他眼睛上,不是抬头,是抬眼睛。睫毛从下面往上扬。
她的职业微笑还在。但她的瞳孔没有在笑。瞳孔在灯下是停滞的,不随微笑收缩,也不随光线移动。那是一双做了三年デリヘル的瞳孔。
“周先生,闭眼。”
他闭上眼。她的手掌从他胸口移开。床单轻轻响了一声,她在调整姿势。
然后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唇上。
不是吻。
是贴。
上下唇各碰着他的上下唇,中间留着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他的嘴唇可以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但感觉不到湿润,她没有张嘴,也没有伸舌头。
她只是把嘴唇贴在那里,让他感受自己嘴唇的质感和温度。
贴的时间不长,大约三次心跳。
然后她移开了。
他睁开眼。凛的脸还在刚才那个距离,不到一尺。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有点亮,是刚才洗澡的水汽还没干透。
“周先生多久没接吻了?”她问。
“三年。”
她点了头。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分开了一点。不是说话前张开,是人接收到某个重量级信息后不自觉的身体反应。
然后她又把嘴唇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