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手腕上的红绳解了。绳结的压痕在他手腕内侧留下了一圈细密的纹,绳子原来绑着的皮肤因为缺风而发白,周围一圈因为摩擦而发红。
“痛い?”她指着他的手腕。
他把手收回来,揉了揉手腕。皮肤上的绳痕在手心摩挲下慢慢消散。
美沙把那个遥控器收进抽屉。
然后把肛塞,用一个缓慢的、旋转的、往外拔的动作取出来时,他的直肠黏膜经过肛塞的最大直径时,括约肌不自觉地又夹了一下。
肛塞完全退出时发出一声很小的“啵”。
他把脸侧过去了,不自觉地。
她把肛塞放进一个密封袋里,封口。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他有些意外的事: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两个一次性杯子,一壶温水。她把一杯水递给了周明远。
他接过杯子时,水面的震荡还没平息。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美沙自己那杯水没有马上喝。
她把杯子握在手里,靠在矮柜上,一条腿的膝盖微曲,另一条腿伸直。
她的站姿切换成了一种“不在工作时间”的模式,肩膀落下来了,锁骨窝下面的阴影变浅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看着杯子里微微动荡的水面,“你来这里是要什么。”
他已经喝完半杯水。嘴唇离开杯沿时,有一条细细的水渍留在上唇上。
“不知道。”
美沙对这个回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把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继续看着他。
那个目光不像是核对了,像是在等他自己意识到什么。
周明远先站起来。
拔掉脚踝的搭扣、从椅子上坐起来、站起来,三个动作之间的间隙很短,身体重新回到直立姿势时,他的小腿轻微地晃了一下。
他把内裤和裤子穿回去。扣腰带时手指在金属扣上停留了一秒,下一秒他把腰带收得比之前松了一格。
美沙没有帮他穿。她就靠在矮柜上看着,不是冷眼旁观,而是像在看一幕自己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仍能看出些差异的剧。
他把短袖套回去。领口往下拉时,静电带起了一撮发根。他用手指压平了。
“谢谢,”他说,走到门口。
美沙从矮柜上拿起自己的杯子,对他举了一下,一个没有言语的送别动作。
“また。”
他推开门时,走廊里的空气已经不冷了,他的身体现在很热,觉得走廊比来时暖。
楼梯间那个暗红色的壁灯还在亮。他一节一节往下走,手掌贴在扶手上,铁锈的气味沾在手指上。
街上的空气是新的。
雨在不远处的某条街上落了,不是他所在的这条街,但风把雨后的空气推过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
第二口。
他的背靠在墙上。
两腿分开站着。
骨头里那个低频的电流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像音箱关了之后空气里还剩最后一层余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左手手腕内侧那道绳痕还没全消,颜色正在从红往淡粉过渡。他用右手拇指在那道痕上来回搓了两遍。
然后他把手插进裤袋,往酒店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