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是水泥的,扶手上刷的黑漆有点剥落,露出下面的铁锈。
墙上每隔几个台阶装一盏壁灯,灯光是暗红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二楼转角处,灯光的颜色变了,从暗红变成了深紫。
空气里有味道,不是空气清新剂,是皮革的味道,混着一点消毒酒精。
某处有音乐在放,低频很重,但旋律极简,只有几个钢琴键在反复,中间夹一段电子噪音。
楼梯尽头是一道黑色的帘子。他把帘子掀开。
帘子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接待区。
一张黑色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短发,穿着黑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她背后的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暗紫色的灯。
“周先生?”她没用对讲机,她在等他。
他点头。
女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把他领进走廊。
走廊两边各是紧闭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金色的阿拉伯数字,不是房间号,更像是编号。地板是黑色瓷砖,走上去有轻微的回声。
他经过编号“2”时,听见门后面有模糊的人声。
他的房间是“5”。
女人替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退出去,把门关上。
房间不大,大概十二叠。
灯光是暖橙色的,比他想象的亮,不是那种完全黑暗里加几根红光的刻板印象。
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类似妇科检查椅的黑色皮椅,扶手上各有两个金属环。
右侧靠墙是一排矮柜,柜面上什么也没摆。
左侧墙上挂着几样皮具,尺寸不同,有些是绑带,有些是项圈,有一条皮鞭的尾端垂了流苏。
窗户是封死的,窗帘是黑色的。
空气里有皮革味和淡淡的消毒酒精味。墙角立着一台空气净化器,灯号是绿的。
他站在房间中央。
站姿是他平时的站姿,脚微开,肩膀平,手垂在身侧。
但他注意到自己的呼吸比平时浅,吸得浅,吐得快。
腰带勒在腰上比昨天紧的感觉。
他等了三分钟。
门开了。
进来的女人让他眼睛停了一瞬。
她比他想象的高。
穿着黑色过膝长靴和黑色紧身短裙,腰上系了一条银色金属扣的宽皮带。
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紧身短背心,露出肩膀和上臂,上臂有一道肌肉线条不是练出来的那种,是瘦出来的那种,从肩膀往下削出一条清晰的长弧。
头发是黑长直,中分,没有别任何发夹。
脸不是温柔型的。
颧骨偏高,嘴唇偏薄,下巴收得很窄。
眼皮是单的,不化眼线时大概显得冷,但她化了,眼线在眼尾挑上去,把本来就冷的眼睛挑得更冷。
年龄大概在三十五到三十八之间。嘴角没有法令纹,但鼻翼到嘴角那两条沟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她站在门口,没有笑,也没有鞠躬。只是用一个很稳的目光看着他,从脸看到脚,再看到脸。
“初めまして。美沙で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