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上——在这个时代的社会结构里——他是西门庆。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身份。
第二件事:他怎么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三瓶啤酒不会把人喝穿越。
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他无法找到那个原因。
他对穿越的理解只停留在网络小说层面,而那些小说都是虚构的——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第三件事:如果他回不去了——
这个想法没有完。它被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春梅第三次进来。
这次她端着早饭。
一个红漆木盘,盘里一碟咸菜,一碗小米粥,一个白面蒸饼。
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蒸饼掰开会冒热气的温度。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退到旁边,双手交叠在腹前,低头等着。
“官人,太太说今早请官人去正房用饭,”春梅低着头说,“太太有事跟官人商量。”
太太。
吴月娘。
又一个名字从他脑子里跳出来。
吴月娘,正妻,官宦女儿,后院的话事人。
原版西门庆对这个妻子有三分尊重七分敷衍。
尊重是因为她娘家的面子,敷衍是因为她在床上的拘谨。
“什么事?”
春梅摇了摇头。“太太没说。”
他把蒸饼拿起来。
太烫了,他换了个手。
春梅往前迈了半步想帮他拿,又收住脚。
他咬了一口。
面粉的甜味在嘴里散开,麸皮粗粝的口感和一种干净的麦香同时抵达。
这是他今天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不是西门庆的身体在吃。
是陈屿在吃。
他在这个陌生的身体里嚼着陌生的食物,感受唾液的分泌和胃的蠕动。
他咽下去。
食物顺着食管往下滑,进入胃里,胃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活着。
这具身体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空气。和他的身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