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让出门口。
霍震宇迈步走进院子。
他的脚步很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
和二十年前一样,他没有换过香水。
李月转身抱起桌上的三个花瓶,跟在他身后进了別墅。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
她把花瓶放在导台上,向日葵、车矢菊、满天星在阳光下更加鲜艷,花瓣上还带著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转过身,看著霍震宇。
霍震宇已经把购物袋放在了导台上,正解开袖口的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自然,一颗一颗解开,然后把袖子挽到小臂。
他的小臂线条流畅,肌肉紧实,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
李月站在原地,看著他做这些。
她没有动。
霍震宇挽好袖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几秒。
李月小步小步地走上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又好像不敢看他,目光在他脸上游移,最后落在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上。
走到导台边,她停下来,隔著导台看著他。
导台不宽,也就一米左右。
这一米的距离,像是某种界限。
“你怎么也来纽西兰了?”她问,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来嘲笑我的吗?”
霍震宇抬起眼,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像是要把她每一个表情都收进眼底。
她今天没有化妆,或者只化了很淡的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
那是长途飞行和睡不好觉留下的痕跡。
“不是。”他淡淡道,“我来纽西兰半个月了。偶然碰到你。”
李月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真实,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像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啊?”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著不加掩饰的惊讶,“你不是前几天应该参加霍家的商业晚宴吗?”
霍震宇拿起导台上的红酒,看了看標籤。
是纽西兰本地的黑皮诺,不算名贵,但品质不错。
他把酒放下,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没去。”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意思。霍沉舟把霍家的水搅得一团乱,很多长辈都不太认可。”
李月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