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心高兴的许枝意差点溺水而亡。
她朝黑影扑过去,没摸到熟悉的胸膛,反而像扑进一大团沼泽一样,陷了进去。
没有氧气,她手忙脚乱地一通挣扎,但根本找不到脱出的方向,失措的几秒钟过得像十几分钟那么漫长。
黑影捏着她的后颈,把她从他的身体里提了出来。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许枝意一阵咳咳咳,边咳边眼圈红红地看向黑影。
她头顶上还沾着一些黑色液体,滑滑凉凉的,黑影——现在是林砚,扶正她,一只手摸她的脑袋,吸回那些液体,顺便也梳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的声音也嘶嘶的。
和图书室那位趴地上的声音很像,但明显要好听悦耳不少。
哥哥变成非牛顿流体了。
许枝意终于咳完,脑袋顺着林砚的掌心倾倒,被他轻轻拍了拍。
不愧是哥哥。
许枝意很丝滑地选择性忘记,她几分钟前还对黑影的存在颇有微词。
她哥这身影子黑得多漂亮!
个子也高高的很挺拔,就算两米多,身材也和以前一样匀称,和那些畸形骨瘦如柴的不明生物简直有天壤之别。
“哥!”她连续叫了好几声林砚,像要补回这六天没见到他的量似的,“哥哥哥哥哥哥——”
林砚还在给她梳头发。
因为指节变大,和以前的感觉又像又不像,但还是熟悉的。
许枝意叫哥哥的频率渐渐低下来,鼻子和心脏酸酸的,更多想说的话堵在嗓子里,最后只化为一句:“好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她小时候被生父带去公园玩,走丢独自蹲在草丛里,蹲到天色变得昏沉无光,和现在学校操场的灰黯程度一样。
那时候林砚找到她后,也是这么和她叮嘱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
找不到回家路的人变成了林砚。
许枝意讲完,仰着脸眼巴巴地等林砚点头。对面人脑袋歪了歪,很鲜明地表达出一个“?”的意思。
“……”许枝意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林砚继续歪头。
一人一鬼这么全障碍沟通了三趟,许枝意终于一拍大腿,醒悟了过来:他们现在是跨物种交流,正语言不通呢。
她迅速地翻出那两本《烧香》,摊开给他看,示意他们可以查字交流。
黑影版本的林砚手不方便,许枝意拿斧子和煤油灯压好书,很新奇地看着黑影蹲下身,模糊的面容读书认字的样子。
余光看到煤油灯上变得血红的手掌时,她也保持着轻松的情绪,连之前掩耳盗铃的转灯动作都没做。
完全是可爱的小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