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室是两扇玻璃门,把手用粗绳捆着,末端连着把铁锁。许枝意用力拉扯十几秒,轻松地磨红了自己的手心。
“……”
她停在外面,咬牙切齿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一排排书,眼神比鬼更幽怨。
等心情平复了些后,许枝意转而在走廊里开始搜寻钥匙。
这地方比她第一次过来时要荒凉得多,头顶灯罩破破烂烂,白色灯丝暴露在空气里,电流滋滋作响。
她和林砚最开始住的那栋楼,楼道就安着这样的灯,破旧的老小区,很难有负责人会勤于修理。
白天,忽闪的灯没什么存在感,天色稍微黑一些,凉风灌进走廊,昏黄的灯明明灭灭,又有个小女孩蹲在角落,场面冷清诡异,完全可以借给灵异片导演做拍摄现场。
许枝意从来没被这个场景吓到过。
毕竟她就是那位蹲墙角的小女孩本人。
记忆里的楼道和教学楼走廊实在太像了。但那时候林砚会打开门,把她带回家,叫她快点洗手吃饭,接着把串着长绳的钥匙挂在她脖子上。
现在她还得苦兮兮地找钥匙。
很显然,在偌大的教学楼里找一把不知形状的钥匙,至少也要几个小时起步,而也许情况会糟糕,很多人在耗费大量精力后,还是很难找到钥匙。
像这把打开一层图书室大门的钥匙,就放在三层某个教室某个学生的桌兜里。
解密,有时候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但如果你有一把小巧锋利的消防斧,这一切又不太一样了。
月光透过窗玻璃洒在楼梯阶面,照亮了凛凛沾血的斧刃,也照亮了满脸惊喜的许枝意——走廊上有一把消防斧!
她选择性忽视斧上那点不完美的小瑕疵,捡起她的战利品,心下还是非常高兴。
山重水复疑无路。
转角楼道捡斧子。
斧子割开粗绳很是简单,没过两分钟,铁锁便顺着松开的绳子滑了下去。
在它砸向地面前,许枝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避免了一声在安静走廊里可能发出的惊天巨响。
她小心地将锁和绳子放在地上,推开门,走进图书室。
里面没开灯,她借着走廊昏黄的光线左右张望,视线在附近的墙壁上扫视一圈,装作没有看到上面扭曲的血字。
没发现灯的开关在哪。
倒是书架旁的木桌上,放着只博物馆才会有的手提煤油灯,旁边摆着一盒火柴。
“……”
在木桌前研究了一会儿煤油灯的构造后,许枝意划亮火柴,从煤油灯泡底部的火孔里伸了进去。
成功了。
火苗开始安静地燃烧,照亮了她面前的一小片区域,同时也照亮了煤油灯壁上几个细小的漆黑手印。
“…………”
许枝意默默将灯转了一百八十度,眼不见心不烦。
她提着灯,揣着斧子,在书架里徘徊,这图书室放书的顺序很乱,这排书按照出版商放,另一排就变成按书的高低排列,很随心情,可见打理人不专业的程度。
好在这又是个很小的图书室,许枝意很快便翻到了《烧香》的书脊。它藏在倒数第二排,被比它高很多的书埋着,差点被她错过去了。
书和书之间紧密相挨,她开始拿时没拿动,不得不蹲下来更靠近书架,更认真地用力朝外扯书。
怎样都拿不出来。
许枝意的手指有些哆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