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不是书和书之间排列太紧的那种拿不出来。
更像是书的那边有只手。
它也正死死地抓着这本书。
许枝意屏住呼吸,将提着的灯放在地面上,又松开了抽书的手。做了几秒的心理建设后,她拿出身上那把还沾血的消防斧,握紧了斧柄。
不得不说,在一个阴森恐怖的场景里,柔弱的女生捏着斧子,看上去是会比普通人更有威慑力,就像夜半拦车的鬼故事里,主角总是小孩和老人。
可惜那只是文艺作品美化的版本,事实是,书架后面那个东西根本没把许枝意放在眼里。
它大概是在地上趴了太久,对所有海拔超过五十厘米的生物都平等的憎恨。即使看到许枝意提着斧子,它也还是迎面扑了过去。
轰!
书架连着倒了一片。
许枝意撞的。
她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她旁边,是刚刚她奋不顾身跳起来撞倒的书架。沉重的木头压着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形生物,任由它正嘶嘶地叫着。
几秒钟的功夫,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偃旗息鼓。
看上去睡得挺安详。
许枝意提心吊胆捏着斧子,见这个场景后不敢再犹豫,借着煤油灯的光,快速地在散乱的书堆里拾起《烧香》,拿起就跑。
等一路逃跑到教学楼外,又半天不见有什么追出来时,她才在旁边的小花坛旁蹲下,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外面变得很暗,不过她出来时还记得提走煤油灯,这会儿仍旧可以当场对照两本《烧香》。
她摊开书,很虔诚地在大脑里把古今中外的知名神仙拜托了个遍,拜托拜托,一定要是她心中的那个答案。
打开第二本《烧香》后,她愣住了。
她辛苦找回来的这本书,被污染扭曲得更严重,除开书封,根本没有任何活人能读懂的文字。
煤油灯的烛火摇摇晃晃,眼看着快熄了。
许枝意没有放弃。
至少第一本书还有前两页能读,并且里面是含着“林”字的。
只要找到林。
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她又翻到扉页,把黑影写下的字默默在心中刻印几遍,接着继续去看被完全污染的那本《烧香》,试图在前两页里找到相似笔画的字。
昏暗的灯光下,眼睛长久地盯着这样的凌乱笔记,不仅是发酸发涩的问题,许枝意的精神状态也受到了严重的干扰,耳边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好像有无数在走动的人。
操场明明空空荡荡。
更恐怖的是,她完整读完这两页鬼画符后,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相匹配的图形。
他到底写了什么生僻字。许枝意绝望地想。
但也许只是她遗漏了。
许枝意手背揉揉眼角,又翻回第一页。
她高中做英语的短文改错时都没这么认真过,从头到尾地细细找,只是越找,她便越清楚自己在做无用功。
一声叹息后,两本书都被合上了。
许枝意嘴角垂着,眼眨巴眨巴两下,整个人蒙着层灰扑扑的滤镜,眼前也变得很模糊。她的白棉袄因为刚刚飞扑书架,现在也沾着黑一道灰一道的污渍。
自从有哥哥在家里后,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合上书,爬起来拍拍棉袄表面的土,又整理了下衣摆。